现在改革开放了,我总觉得咱们的电影也应该改革,也应该开放,应该试试不同的路子,多走走。
所以想看看他们了解到没有,那边拍电影是怎么挣钱的?”
谢天突然笑着说:“你说,什么时候咱们电影厂拍一部电影,不说挣多了,票房也能1000万人民币,咱也能分个五六百万!呵呵,简直不可想象?
要真是那样的话,咱们的电影不一下子就活了吗?只要能拍出来一部好电影,就能有几百万的利润,那下一部电影的成本不就有了吗?
而且咱还有多余的资源去培养人才,引进设备,改变咱们的摄影棚。
这样的话人才物全都齐了,电影不就会越发展越好吗?
可是再瞅瞅现在,每年就为了几十万块钱,几个电影厂吵来打去,
最可笑的是拍电影本来就很辛苦,结果累死累活忙活三五个月,回头不但没有奖励,没有增加收入,还有可能电影不挣钱,最后,反而倒欠电影局的钱。落个辛辛苦拍电影,最后却连工资也发不下来!”
今天,他们两个人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平常两个人喝酒顶多也就是合一块二两的量。
但是今天却是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大半瓶让两个人给分喝了。
所以,慢慢都有点酒意上头。
汪洋使劲晃了晃有点发晕的头,想了想说:“我知道他香江很多小电影公司,有时候拍一部电影,十几天,设备人和场地全都是租的,最后却能挣个几十万上百万。
咱们这儿却……,哎,甭管怎么说,这一次关山月的这部电影算是好好的探了探路,也让咱切切实实的切身领会了一下不同的风景。
其实咱们拍的电影票房也不低。你想,咱们全国那么多人!每一次电影院里放映受欢迎的电影,那都是全国各地,各个电影院场场爆满。不算多的,就算有2亿人看过。
在1毛5一张票的情况下,这就是3000万。而且咱们的电影拍摄成本要比香江还要低得多。
我最搞不懂的就是,明明有这么多票房,为什么每一次去局里开会却总是说电影拍赔钱了?每一次一算账都是花了几十万拍电影,那么多人看,结果到最后竟然入不敷出?实在是搞不懂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这个问题谢天反而理解,给出了个答案:“其实很好理解,咱们的利润养人了啊?
老汪,你算算电影局有多少坐办公室的人,电影院还有的一些职工,部委里又有多少?
这些人的工资从哪儿来?
哎,说实话,我现在才算懂了一点什么叫改革开放?改革呀,就是要减去心理和身体上的负担,轻装上阵,重新出发。就是从内到外,上上下下干工作想事情,全都要换一个新方式。”
汪洋端起来酒杯小口小口的抿着,眉头皱的紧紧的,仔细的想了好久,突然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觉得像这种跟香江合作的方式,现在倒是一个突破点。既能见识新东西,学习新知识,还能丰富拍摄资金,增加收入。
我看,今年,81年也可以给上面申请一下,多跟别人合作,包括但不局限于香江。外国咱们一样也能合作。嗯,这应该当成一个重点工作,推进一下。”
同样是下着小雨的夜色,可是在北京城,刮过屋顶,穿过墙头的冷风,吹得呼呼响,夜色中仍然寒意颇浓。
现在正是春寒料峭的季节,在中国电影的发展道路上,也恰恰都是同样的一幅场景。
春风将来,这时候的寒意尤其让人难耐。
屋子的窗户被吹开了,冷风灌进了屋里,可是心里面有心事的汪洋和谢天,都是一手端酒,一齐通过正在灌着冷风的窗,看向了外面黑沉沉的院子。
汪洋叹了口气:“在当年战争岁月那么困难的情况下,我从来都没茫然过。没想到,在条件越来越好的今天,我却迷茫了。不知道这电影到底会发展到什么方向去,该走什么样的道路?
我明明知道,现在咱们这一套体系,对电影的发展只有限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和帮助,可是我却想不出来到底该怎么去做。
总不能让咱们北影厂也跟香江的那些电影公司一样吧。那算什么?”
两名老战友,老同事,老朋友,端着酒杯互相对视了一眼,具体到拍电影,实实在在的每一步,他们还能知道该怎么去走。拍电影的新技术也不怕学习,干到老学到老,仍然乐此不疲。
但是,电影的未来是什么样,他们都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出来很多的不解和迷茫。
而汪洋厂长的脑海里不禁想起来了关山月,心里忍不住想:“是不是应该在对像他这样的年轻人的使用上胆子再大一点?工作任务再加重一点?
毕竟,关山月的每一次尝试,每一次创新,都有一个不错的结果,都有很大的收获。既然已经成功了这么多,收获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胆子再大一点呢?”
他打定主意,等关山月回来,一定要坐一块好好的聊一聊,这一次一定要聊的更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