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方看着龚雪走远的背影,笑着对李星武说:“唉,我觉得你还是吹牛了。你跟龚雪肯定不是谈对象。说句不好听的,你哪配得上她呀?
跟你说啊,既然不是你说的那样,那你都得帮帮忙了,得让我们俩认识。我倒是挺想跟她好好谈谈对象……”
李星武心里已经有所预料,这时候听见陈远方干脆把话说明了,他想了想,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只是陪着笑脸点点头。
他刚来上海上学的时候碰见龚雪,还真有点想法,但是现实告诉他,可能性实在不大,再加上最近他事儿比较多,也真没顾得上去考虑。
可是,今天阴差阳错,跟陈远方一块碰见了龚雪,陈远方又直截了当的把话说这么明白,他即使是再有想法,也不敢再提了。而且不但不会再提,还会使出了浑身的劲,替陈远方出把力。
此时此刻他在心里忍不住想,可能像龚雪这样的女演员,也只有像陈远方这样的家庭,才适合跟她来往吧。
陈远方笑着拍了拍李星武的肩膀:”好朋友,走,我领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今天咱不醉不归。然后你给我再好好讲讲,原来你跟龚雪一块儿当文艺兵的事,我想听,想多了解了解她,以后在一块好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哎,李星武,你可不能藏着掖着。当然也不能弄虚作假,像原来吹牛的事,可不许再有,好好说,亏待不了你。
哎,对了,刚才那个年纪大点的女同志是谁?长得也挺漂亮的!”
李星武奇怪的看了看陈远方,赶紧说:“她呀,她是我姑,我爸的亲妹妹。在上海电影局电影处工作,好像是电影处的处长。”
“呦,可以呀。李星武,你藏的挺深呀。还有个在电影局当处长的姑姑,都没听你说过。”
……
李芳拉着龚雪走得很快,在前方找了个岔路口,赶紧拐进了小路。龚雪感觉到了李芳的紧张,所以很配合的低着头猛走,直到拐进小路走出了好远,两个人才放慢了一些步伐。
这一通急走,可把两个人累得不轻,都开始有点喘粗气了。
龚雪终于抓住了放缓脚步的机会,问道:“李姨,走这么急干嘛?”
李芳停下了脚步,拉住龚雪,朝两边看了看,见这是一条安静的巷子,行人极少,倒是适合说话。
她想了想,边喘着气慢慢调整呼吸,边对龚雪说:“先不急着走,这儿环境还不错,咱们歇会儿脚,喘口气,姨也给你说几句知心话。”
龚雪点点头,和李芳一块走到巷子的路边,站在了一棵桐树下,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在地上。
李芳身体靠着树干,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稳定一下情绪,然后才又对龚雪说:“刚才那辆车我看着像是市委的车。最近,有些不好的传闻,你跟着剧组拍戏去了,不在上海可能不知道。”
龚雪好奇的问:“什么事儿?”
“哎,都是一帮年轻人胡闹。最近上海戏剧学院,包括咱们上海电影厂,还有其他的几个文艺单位,传出了一些……一些,嗯,不好的风言风语。有一些年轻姑娘跟……,跟一些领导子弟交朋友,事情,事情闹得很不好听……。总之,最近突然觉得有点乱。
我觉得,刚才跟李星武在一块的那个叫陈远方的人,就不像一个正经人。
也不知道李星武怎么跟他认识的。你看看他刚才一下车看你的那种眼神,明显不怀好意。”
龚雪不由的回想起来刚才陈远方那种让她汗毛直竖的眼神了。
李芳在旁边轻轻又叹了口气,“总感觉着,从下半年开始,市面上越来越乱。工作上,也越来越不讲规矩。
龚雪,你可得注意点。你现在年轻、漂亮,名气又大,不定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跟人打交道的时候,多留点心眼,不认识的,不熟的人,接触的时候一定要谨慎。
你姨我经历过,也见识过,知道什么叫黑白颠倒,百口莫辩。原来我没给你多说过,就是想着,不好的事说它干嘛呀?
可是,我眼瞅着,这世道还是清静不了,特别是你这样的漂亮姑娘,看来找个机会还是得给你讲讲,最起码已经经过的这些事儿,能给你提个醒,起到前车之鉴的作用,让你知道,真碰见事儿了,该如何防备?该如何自我保护?
姨的这些经验,都是实实在在吃亏以后才学会的,我可不想再让你吃亏。”
龚雪瞪大眼睛看着李芳,不是太明白,今天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还会说出来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