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间快速的流淌中,眼前这些具有时代印记的东西,都会慢慢淡去,甚至慢慢消失,而记录着周围一切的一部一部的电影能更多的唤起人美好或者痛苦的回忆,让人忘不了过去,只有忘不了过去,才能珍惜现在,期望未来。
这一趟列车的头等车厢比较空,空的座位很多。关山月和朱林并排坐,旁边和对面的位置都空着。
本来夏梦坐在过道对面的位置,跟张鑫炎相对,这会,她走过来坐在了关山月的对面,笑着略微压低一点声音说:“还得40多分钟才能到站,找你聊聊天。”
关山月笑着说:“杨姨,你想聊什么?聊北京城,还是香江?”
夏梦轻轻摇摇头,皱着眉说:“我是想聊聊香江的电影,心里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我们几个人天天讨论过来商量过去,也弄不出来个所以然。所以我想跟你聊聊。
在北京城吧,怕你有顾虑不敢说,现在到香江了,这会儿坐在车上也没其他事儿,更没有别的人,反而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关山月看着此时的夏梦完全没有了平常他在人前容光焕发,踌躇满志的样子,反而显得满腹心事,思虑重重,甚至从她偶尔扭头看向车窗外放空的目光中,能感觉到很多的迷茫。
关山月心中一动,略微沉吟了一下,也压低了声音问:“杨姨,是不是在为长凤新的未来发愁啊?”
正在组织语言,不知道怎么挑起话头的夏梦,很惊讶的扭回头认真的看着关山月。
关山月脸上笑容不减,接着又说:“是不是觉得前有狼后有虎,道阻且长,更是关山重重,迷雾层层,不知道接下来电影该怎么拍,路该往哪儿走了?”
夏梦脸上的表情更惊讶了,看向关山月的目光严肃了起来。
关山月似乎丝毫不在意夏梦的反应,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容,这一次没说话,而是伸出一只手指在面前的小桌子上写了两个字。
夏梦和朱林的目光都被他的手指吸引,仔细看着他比划的笔迹。
等到关山月在桌子上写完,夏梦忍不住小声脱口念出:“民心?”
关山月点点头,“更确切的说,咱们拍电影突破方向,一定不能忘了4个字,‘民心所向’。”
夏梦似乎一时之间没有理解关山月所说的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小声念念有词,然后目光重新看向了车窗外。
朱林也没太理解,伸手抱住关山月的胳膊轻轻晃晃,小声在他耳边问:“你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啊?刚才你在桌子上划拉的举动,特别像天桥那些扛着幡算命的半仙儿。”
关山月笑了起来,他也凑到朱林的耳边说:“真没故弄玄虚,说的都是实话。”
正在这时,对面的夏梦把头扭了回来,认真的看着关山月,又问:“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充分利用电影加大意识宣传,把整个思想意识给引导过来?”
关山月摇摇头,“恰恰相反,不但不要加大宣传,而且尽量的不要宣传,而是要顺其自然,顺应潮流。
杨姨,你也知道现在双方正在积极的接触,讨论香江回归的问题。
不言而喻,大家都能想到,这肯定会是一个艰苦的博弈过程。
说句不好听的,我觉得其实大部分香江人可能根本就不想回去。所以,如果长凤新积极的响应领导们的要求,加大主题爱国意识宣传,不但不会起到积极作用,反而会引起反感和抵触。
据前面你们介绍我也知道,现在咱们这边在香江拍的电影,票房很差,几十万票房的电影比比皆是,能过百万都是好成绩。
可是同时期的邵氏、嘉禾,所拍的电影完全是另外一种局面,动不动都是千万级别的票房。而且人家旗下有大明星,保证了票房吸引力,而且仗着清水湾和其他的片场,把整个电影拍摄全部工业流程化,一年人家能拍出来30多部电影。
可是咱们呢,顶到天了,精工细作,只有寥寥无几的几部。
结果,慢工出细活总票房加起来却还没有人家一部卖的最差的票房多。”
关山月说的都是实情,夏梦。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全都化成了脸上的哀愁。
关山月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却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发愁解决不了问题,越是在关键时刻越要冷静越要能保持一颗初心让自己看清事物的本质。
其实,咱们如果冷静下来想一想,就能知道,以双方现在对比悬殊的力量,对咱们来说,现在根本不是要去斗争夺取胜利的时候,而是想着怎么能生存下来,能把这颗微弱的火种在敌人的阵地上继续的坚持住。
教员他老人家说过,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有火种在,就有希望。”
一直紧皱着眉头思索不已的夏梦,当听见关山月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眼中一亮,猛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