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话以后,故作镇静明显有点紧张的龚雪,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严肃,露出了笑容,用充满期待的语气说:“我有要求一定要你自己写剧本。就跟,……,就跟《高山下的花环》一样……”
龚雪白皙的皮肤晕成了一片粉红色,眼神突然变得慌乱躲闪了起来。
……
1980年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大丰收的一个年份,这一年它们推出了多部风格独特、影响深远的动画作品,涵盖水墨动画、剪纸动画、木偶动画等多种新颖有创造性的形式。
其中很多都是在后世人眼中看起来的所谓经典。
比如说动画短片,《三个和尚》,导演是被同事们亲切称为阿达的徐景达。这部动画短片是水墨动画的尝试性延续,继《小蝌蚪找妈妈》《牧笛》后,美影厂在这部《三个和尚》中进一步简化水墨技法,让这种技法的运用更加适应短片节奏。
另外还有,动画短片《黑公鸡》、《雪孩子》。
其中《雪孩子》以后会被誉为“中国动画抒情美学的巅峰”,影响了一代人对生命意义的理解。很多小朋友对生命的最初理解都是从这部动画片里被启蒙的。
还有剪纸动画《老狼请客》、《张飞审瓜》,科学动画《我的朋友小海豚》。
戴铁郎今年也有了很大收获,《我的朋友小海豚》就是他的作品,得到了好评一片。
但是,总体来说他的心情还是郁闷。哪怕活再多,时间再紧张,他仍然把自己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黑猫警长》的创作上。
对于希望能得到厂里的支持,并且把这个电影项目立项的想法,现在戴铁朗已经不再抱幻想了。
美影厂一片欣欣向荣,形势一片大好,各种新作品如雨后春笋,又如繁花如锦。据说压的剧本已经越来越多了,更没有可能让戴铁郎带头搞《黑猫警长》了。
今天,戴铁朗差不多又是最后一个下班,从厂里出来。
美影厂有宿舍,也有家属楼,甚至在长津路那边还有专家楼。
在万航渡路厂区里边,只有集体宿舍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住在这儿的都是新入职的青年职工和工作没几年的年轻单身职工。
戴铁郎住在长宁支路工人新村,这里是美影厂的家属区,里边有好多栋5层高的砖混楼。跟筒子楼比起来,绝对算是比较新式的住房。
50平米,2室没有厅,但是配有独立厨房。够资格的分配对象,一般都是资深导演、编剧、美术设计骨干,或双职工家庭。
戴铁郎刚一进家门惊讶的发现,自己家这儿竟然挺热闹,桌子上连菜都摆好了。
厂长特伟,生产副厂长严副厂长,创作办公室主任徐景达,正坐在沙发上吸烟聊天。
厨房那边儿只听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显露出一派热火朝天的热闹。
“呦,老戴同志总算是回来了。刚才你媳妇儿还抱怨呢,天天不见人影,早出晚归,披星戴月。”
特厂长竟然少有的放下了严肃,开起了玩笑。
徐景达也跟着打趣:“说起来,我都快忘了老戴同志的笑模样是什么样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就没见他。给过我好脸色。”
这时,本来在厨房里忙活的妻子,听见了戴铁朗回来的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笑着说:“几位领导来了好一会儿了,带着酒带着菜,说今天得找你好好的喝一杯。你快去洗洗手。”
等戴铁郎陪着坐在了饭桌旁,看着给自己热情倒酒的特厂长,脸上一片疑惑,对几个领导这么热情,有点儿把握不住。
这一段儿大家都忙的很,这几个领导更是忙人中的忙人,平常去办公室找都不一定能找到人,今天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拎着酒和菜跑到家里来等他。
总有一股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感觉。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哎,领导领导,先把话说清楚,不然这酒喝着不踏实,菜吃着也不香。您三位今天这是为什么呀?百忙之中怎么能想起来我老戴了?
上一次,我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上一次去办公室里找领导们,那一个个……”
“哎,老戴,可不兴翻旧账,眼光要往前看。今天,也不绕弯子了,省得你东猜西猜,实话给你说吧,我们几个来就是为了《黑猫警长》。“
戴铁郎闻言脸上没有什么喜色,反而露出来了惊疑不定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