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关山月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跟厂长和老同志们汇报了一下,在《少林寺》剧组工作的情况以后,得到了领导们热切的关怀,殷殷的鼓励,还有语重心长的嘱托。
然后,11点多才从北影厂离开。
到这时候,他因为突然听说要录唱片,有点复杂的心情已经轻快了许多。甭管怎么说,今天还是好消息更多,即使录唱片的事儿,真正的用这个时代的思想来考虑,也是好事儿。
关山月还是更在意电影,汪厂长给他说老首长下了指示,所有电影给《高山下的花环》让路,真是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这个好处他倒是能接得住。他对自己拍的电影有信心。更何况,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也算是时代的呼唤,正好赶到了点儿上,正是那句老话叫生逢其时。
如果早一点或者晚一点,电影还是同样的电影,同样也会被夸是好电影,但是有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大的便利和影响力。
真的可以说,很多人和事儿,都是赶到了时代的风口上。正所谓时代成就英雄,同时,英雄也在时代的潮流中,成为弄潮儿,挺立潮头。
关山月骑着自行车走在北京城的街头,感觉到街道上比以往热闹了许多。人多了,各种各样的车也多了,而且,路边似乎也更热闹了。
他看见,在胡同口一棵大槐树下,有人摆了一个书摊儿。一辆三轮车,几条长板凳,还有靠着墙,摆着几个书架?还是书板呀?反正,就是那种最常见的,分了好几层,摆着杂志和小人书,每一层书本中间用一条松紧绳或者是自行车胎做的松紧条勒住。
摆摊的是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年轻人,大概也就是20岁出头,这哥们儿不但摆了个书摊儿,还放了个小桌子,上面放了有六七个玻璃罐头瓶,里边装的是红红绿绿的水,每个瓶口都用一块小方玻璃盖住。
关山月好奇之下,在旁边下了自行车,推着走到书摊边,把上面放着的书大概看了一遍。
这哥们儿东西还挺全。电影杂志,文学杂志,当然最多的还是各种各样各个时期的小人书。杂志和小人书都是有新有旧。总体来说新书还不少。
关山月在杂志上看见了龚雪、刘小庆,甚至是朱林的照片。
当然那架子上摆的小人书也有不少都是他画的。《黑猫警长》,还有拍成电影的几部作品,另外还有《天书奇谭》、《葫芦娃》,嘿,《少林寺》也有。
“哎,哥们儿。这书怎么看的呀?“
那戴眼镜的年轻人头都没抬,扔出来一句,“最左边的书架一本一分,中间的两个书架一本两分,最那一头,一本三分。一毛钱随便看。”
关山月没想到还价格分区,好奇之下又大概瞅了瞅。
一分钱的都是那些老的小人书,总体看起来有点破旧,甚至有可能是残缺,一般也不太厚,都是那些老故事,估计都是从前的藏品。
二分钱的,新了许多,而且都是完整的,看厚度都是每本差不多100幅画稿左右的,不少电影和文学杂志也都在这里边包括着。
而最头里那边三分钱一本的,都是比较新的,而且,全都是新故事。
关山月很高兴的发现,自己画的小人书基本上都在三分钱一本的那上面摆着。只有最早的《黑猫警长》和《405谋杀案》那些是放在二分钱的架子上。
哎呦,这可是一种对他来说莫大的满足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这个小书摊儿,好好的满足了一把他的虚荣心。
“哥们儿,那边的书三分钱有点贵了吧,看小人书哪有三分钱的呀?”
那哥们儿终于抬起了头,很不屑的看了看关山月,冷冰冰的说:“你得看书的质量。像关山月画的小人书,最新的作品,你满北京城去看看。有几个现在就摆出来,让你随便看的?
虽然我不敢说独此一家,但是也是凤毛麟角。说实话,要不是为了挣碗饭吃,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三分钱我都心疼。”
关山月觉得这哥们说话太可人心了。
“关山月画的小人书有人看吗?”
“瞧你话说的。就他的东西最抢手。这会儿是时间点的问题,你敢等到半下午或者傍晚的时候。这儿坐的满满当当,书架上全都是空的。排着队等着看关山月画的小人书。尤其是最近刚出版发行的《少林寺》,百看不厌。”
关山月一直以来,更多的把小人书当成了挣钱的手段,主要精力还都用到了电影上,他还从来没操心过自己画的小人书,在民间老百姓中间有什么反响呢?
今天才发现,不知不觉之间,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也没注意到,原来自己在小人书的圈子里已经算个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