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今天你买包子那个女孩,刚回城的知青。就住在这胡同里,再往前走在胡同的另一头。她比我小几岁,小时候还经常跟着我一块玩呢。”
“哦,回城的知青啊。既然在胡同口卖包子,可见也是找不到工作,没办法了吧。”
朱林稍微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关山月,略微犹豫,还是说道:“她家里有个后妈,有工作机会也让给后妈生的弟弟了,轮也轮不到她。早先听说,本来她家里准备让她留在插队的地方不回来了,那儿公社书记家的儿子好像挺喜欢她……,不知道,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又回来了。可想而知,估计在家里日子不好过。别说工作了,他们家住房就是个大问题。”
关山月伸手拿起一个包子,大口的吃了起来,刚咬了两口,忍不住就点了头夸赞:“嗯,你说那个叫谢清荷的女同志,做的包子挺好吃啊。我觉得这素包子包的有讲究,不是咱们家里一般包的那个家常味儿。简简单单的东西能做出来这个味道,实属不易,肯定不简单。”
包子好吃不好吃,看吃包子的人的反应是最客观的。
龚雪和刘晓庆都开始吃第2个了,连关山月刚买回来的豆浆都没人顾得上喝一口。
关山月拿起第3个包子在吃之前忍不住说:“有这几个素包子一吃,西四的肉包子都不香了。刚才我看那个女同志在胡同口卖包子都没人问,大家都不识货呀。
嗯,估计主要还是卖相不好。她站在那角落里,低着头也不招呼,三轮车随便往那一扔,连个招牌都没有。要不是我好奇随口问了一句,都不知道她是卖包子的。
最主要的是这包子还这么好吃。”
吃过了早饭,关山月骑着自行车去北影厂。走到胡同口一看那个红头巾还站在那儿。
他把自行车把一拐,腿支着地,好奇的问:“哎,同志,包子还没卖完吗?”
谢清荷听见声音,抬头一看是关山月,又高兴又紧张,有点结结巴巴的回答:“哦,没,没,还没有呢。”
关山月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走到她跟前,问道:“你早上起来蒸了几个包子呀?”
“总共20个。”
总共20个,关山月刚才一下子就买走了10个,结果这都过去好一会儿了,现在还没卖完。
“你还剩几个?”
“还剩9个……”
嗯,还不错。总算还卖出去一个。
“刚才我自己吃了一个,当早饭了。”
得了。合着除了关山月买的,她站了一早上,一个也没卖出去。
关山月看了看三轮车上那个小箱子,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你不是认识朱林吗?剩下的9个包子我全要了,但是,你的这个箱子我得先用一下,你给我绑到自行车后座上,等回来我再还给你。”
“啊?你还买包子呀?都买10个了,还不够吃?包子挺大的。”
关山月不禁笑了,对谢清荷说:“我吃着觉得好吃,正好现在去单位,带过去给同事们分一下,让大家都尝尝。这一次我给粮票。不然的话只给你钱,到时候你再没办法买面。给,这是两斤粮票,还有两块钱。暂时不用找了,先记着账吧。来,别愣着了,快帮我把箱子绑到车后边,我看你的车上正好有根绳。”
谢清荷愣愣的看着带着箱子朝着北边走远的关山月,这会儿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今儿一天20个包子。除了她自己吃了一个之外,全卖出去了。现在她兜里有4块5毛钱,还有两斤粮票。虽然还需要给关山月找零,但是,明天如果继续去蒸包子的话,绰绰有余。
但是,还蒸吗?
今儿19个包子,全卖给了刚才那一个人,难道明天还指望他全部都买了?即使明天买了,以后呢?
在今天之前,谢清荷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每天蒸的包子能卖完。不经意之间这个愿望实现了,但是她心里除了苦涩之外,没有一点喜悦。
可能,那个人是真觉得包子好吃。但是更有可能是他有一片好心。甚至有可能是因为朱林的原因,他才会刚才又买了9个包子。
嗯,对了,他跟朱林姐什么关系啊?
甭管在什么样的生活条件下,女人的八卦之心永远都不会灭。不过谢清荷这点八卦之火刚刚冒了点烟,就迅速的无影无踪了,接着又开始为生活苦恼了起来。
不过很快她心里又变得轻快了,甭管怎么说,今天回家最起码有话说,包子全卖完了是事实,不至于家里人什么难听话,都得全部听着啦!
……
北京电影制片厂,汪洋厂长的办公室。
汪厂长和正在开会的技术委员会的几位老同志惊讶的看着关山月搬着个箱子进了屋,然后直接把箱子放在了汪厂长的办公桌上。
“各位老师,厂长,你们吃早饭了没有?我碰到一家特别好吃的包子,专门给大家捎回来尝尝。不知道你们有口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