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刚才的电话,是上级领导要求他现在立刻带着北影厂的那个拷贝,指定时间,到达指定的地点。
这样的情况,汪厂长并不陌生,不说远的,最近,《血染的风采》就有过一次。所以,他大概有个猜测,很有可能是老首长要看电影。
等汪厂长准备停当,带着拷贝坐着吉普车,七扭八拐来到了指定的地方,经过检查以后,进入了一个看起来环境和设备都很不错的放映厅。
里边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等着他,交接了拷贝,他被安排在旁边的座位坐好,拿到拷贝的工作人员就开始认真的做起了播放准备。
等到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以老首长为首的好几个老同志说说笑笑的走进了放映厅。
汪厂长一看,顿时心里震惊不已,顿时紧张了起来。今天实在太出乎意料了,以为只是老首长要看,没想到整个班子几乎都来完了。
本来,他还挺有信心,一直能保持心情平静,可是现在顿时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起来,心情就像等待检查作业的小学生一样。
这还是除了送去审核之外,真正全部完成的电影。除了北京电影制片厂他们内部的相关人员,因为要预审核和验收,看过之外,第一次正式的播放。
汪厂长在影片刚开始的时候,心情还难以平静,非常忐忑,时不时的想要偷偷的去看看首长们的反应。可是,鼓足勇气看了好几回,见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电影剧情,似乎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慢慢的他也放松了下来。
电影他看过,但是再看一遍,仍然很快就被吸引到了剧情里边,而且他还忍不住又一次分析起了里边独到的运镜,以及演员表演时候的表现好坏。
当电影放了一半,剧情到了赵蒙生抱着吉他,在野战医院里面,给朱林和战士们唱歌的场景。
当周里京弹着吉他,流着眼泪看着伤员,对着口型,而关山月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汪洋厂长顿时紧张了起来。
哎呦,吉他,首长会不会有意见?
汪厂长自己倒是对这东西见怪不怪,已经差不多算是被关山月洗脑了。所以前面厂里验收审核的时候,汪厂长根本就没在意。到这会儿他才突然意识到,赵蒙生弹的是吉他。
汪厂长紧张的一下子坐直了身体,脑门上冷汗都渗出来了。心里暗暗的嘀咕:”百密一疏啊。以后回去得检讨。哎,都是让那小子给弄的,对这些乱七八糟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都有点百毒不侵了。怎么把吉他这么敏感的东西都给忘了?”
歌很好听,但是这一次紧张的汪厂长愣是一个音符都没听进去,心思全放在几个首长身上。
没有出现被突然打断放映的情况,让他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是仍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而且原来看着荧幕上赵蒙生抱着吉他,觉得挺好看,这会儿却觉得太刺眼了。只想赶快把这段剧情过去。
呼……!终于,歌唱完了。突然,汪厂长身体猛的一僵,又一次紧张了起来。什么声音?掌声吗?
他有点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了几个正在鼓掌的首长。电影还没放完呢,只是放了一半,他们已经开始鼓掌了。而且,在他们几个首长互相交流沟通的时候,汪厂长似乎在闪烁不定的亮光中看见了有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这是整部电影放映过程中,首长们唯一一次鼓掌。当然,等电影放映完,再次响起《我和我的祖国》的歌声的时候,掌声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灯光亮起,听着热情的掌声,汪洋厂长总算是把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长长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老首长突然扭头看向了汪厂长,笑着问他:“刚才那个演员弹吉他是真弹吗?”
哎呦,汪厂长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的乱跳了起来。首长专门问吉他了!
“嗯。报告首长。是的,那名演员叫周里京,还是北京电影学院的学生。他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专门学习了弹吉他。电影屏幕上他的表演是真的在弹。但是咱们听见的音乐是另配的音。”
老首长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好奇的问:“歌也是他唱的吗?”
汪厂长说:“不是,这倒真不是,他只是对了口型。也是后期配的音,咱们听见的歌声是关山月同志唱的。”
老首长脸上露出了笑意,眼中闪着光,然后饶有兴趣的说:“哦,我想起来了。当时那一部电影里边那首歌《血染的风采》就是关山月自己唱的。对,就是他那个味道。嗯,这首歌好啊。电影也很好。导演拍的好,演员们演的好,尤其是那名女演员,把咱们可爱的女军医演的很生动很感人。故事讲的也好,很感人。很真实。
现在南疆烽火再起,那些人的侥幸心理依然还在,咱们的战士必须还得坚守阵地,继续发扬不怕吃苦不怕牺牲的精神。这部电影,适逢其时。你们厂拍了一部好电影。
接下来,为了配合整体的政策调整,这部电影要尽快上映。而且要组织,把电影送到南疆,送到战士们中间去。”
说着,老首长扭头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尤其是电影里面几首歌,一定要好好的挖掘出来。加大宣传。接下来。所有的电影都要为这部电影的放映,让出时间和空间。先让老百姓们看。然后,积极安排各个单位,一定要组织好好学习。”
汪厂长听着老首长的话,所有的忐忑和不安,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难以抑制的激动心情。看现在的情况,只要有关山月这一部《高山下的花环》,北影厂今年的基本盘算是守住了。
其他的兄弟单位,估计只能望尘莫及。汪厂长此时此刻的心情变得非常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