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10块钱，先借叔的。我这边有信心，尽快还你。放心，你不在家，我把钱还给婶子也行。反正我经常能碰见她。”
关山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又有点好奇的问：“你经常碰见朱林阿姨，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于谦嘿嘿的笑，“不是阿姨是婶子。毕竟我跟她不太熟，没好意思上前打招呼。再说了，我跟女同志打交道，有点脸皮薄。”
这一下连关山月都忍不住被他逗乐了，忍不住朝他头上使劲拍了一下。
“你先等着，我跟你二强叔说两句话，待会儿咱们俩一块儿去。”
今儿，关山月过来，主要是来找二强。
他把二强从放映间里叫出来，两个人走到走廊的尽头，在没人的地方说话。
“关哥，啥事儿啊？”
“好事！我问问你，想不想换份工作？”
这个问题让二强始料未及，他可从来没想过换工作，疑惑的看向了关山月。
关山月笑笑，“我是说。我都去北影厂了。你也跟着我去北影厂上班。”
二强的眼猛的瞪的老大，半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用手指着自己。
那意思是说，这话到底是不是对我说的呀？
“你没听错。我是想着，这电影院放电影，现在看着确实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但是这行说实话干不了几年，也没什么太大的发展。你的脾气我又最知道，踏踏实实干活可以，想削尖脑袋往上爬怕是很难。
本来当初把你介绍到电影院，也是先谋个出路，给你增加一份好看的履历。更何况，你师傅也快退休了。而且我也听老白说了，现在那个经理一门心思想往放映间里安排人。
你师傅在，你日子好过点儿，等你师傅不在了，估计到时候你就是干苦活累活的命。
不如跟我去北影厂上班。那儿现在正招工，有一些基础的技术岗位我都给你打听好，走好路了。就看你自己的想法。”
二强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吧唧吧唧嘴，使劲的咽了一口唾沫，眼睛还是瞪的老大，“哥，你今儿不是在寻我开心吧？我咋觉得这事儿这么不靠谱啊？”
“哎，你小子想想，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跟你乱说过？那时候咱俩没吃的，我说让你吃西四的包子。放过你一回鸽子没有？”
二强使劲的摇头，“嘿嘿，其实我到现在就很纳闷，你明明没钱，从哪弄的包子呀？”
“那你别管了。现在别说包子。说工作……”
“这……，这有什么好说的？我肯定去啊。我又不是傻子。电影院放电影跟北影厂的技术工两个选择，还用选吗？更何况是关哥你给我介绍的工作，你肯定清楚这路该怎么走啊。我去。”
“我丑话得跟你说前头。说不定工资还没你现在高呢，而且你还得从学徒干起来，从最基础的跟别人学，肯定是吃苦受累受委屈。当然这饭碗我给你保证肯定没跑，绝对是铁饭碗。”
“什么饭碗都行？只要是你介绍的我都去。”
“真的？不跟沈梅商量一下？”
二强很豪气的一挥手：“不用……哦，也行，待会儿下班了我去找沈梅说一声，看看她的意见。”
关山月忍不住笑了起来，使劲朝二强肩膀上拍一下，转身就准备走，不过在临走之前又说了一句：“抓紧时间啊，明儿我再来问你。马上我要出差了，我想在走之前把你这件事给定下，防止夜长梦多，而且这件事过了这个村儿不一定有这个店，得抓紧。”
……
于谦估计是真喜欢相声。小小年纪说起来这行当里的事儿，有模有样，有鼻子有眼。
就拿这拜师来说，说的一套一套的，把关山月听的只觉得大开眼界，长了见识。
“现在要正儿八经的拜师。那可就复杂了。程序很严格，一点都不能马虎。首先得搭桥，相声圈子里的熟人介绍。
然后师父还要考教。从天赋到品性。样样都要考虑到。接着就要摆知，也就是要摆拜师宴，把收徒弟的事儿广而告知。最后，还要递门生帖。这关系才算正儿八经的定下来。”
关山月疑惑的问：“这么麻烦？可是你怎么就准备花20块钱买个玩意儿？”
于谦嘿嘿笑着说：“毕竟我这师傅没那么正经，我这拜师也不算正儿八经。就是跟着人学点活儿。”
关山月以为于谦要买小玩意儿，得去花鸟市场。谁知道他直接让关山月骑着自行车带着他，穿街过巷，在胡同里拐来拐去，摸到了人家家里去了。
“这是文二的家，他就爱养小玩意儿，家里房子不多，只有一间房，他住在自己搭的棚子里，鸟住在屋里。连老婆都气走了。嘿嘿，不过听说最近他老婆准备回来。因为，现在买鸟的多了，文二这么多年终于熬出了头，养鸟现在发财了。”
于谦嘴里说的这样的事儿，一点儿都不稀罕，北京城里关于这样的痴人多的是。
原来于谦说他要拜的师傅不正经，关山月还以为是他年龄小拎的礼轻，人家不会正儿八经收他。
谁知道还真是不正经，根本不是什么高人，只是在铁路文工团看大门的一个老头。满嘴黄牙睡眼惺忪，说话都大喘气，怎么看都不像能说相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