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笑着说:“想找你走走后门,买一张电影票,想看一场《神秘的大佛》,哎,这部电影现在正式上映没有?”
小吴遗憾的说:“还没有呢,后天正式上映。”
老白这会儿也扭过头,看了看抱住自己的关山月,一下子笑了,“你小子搞这么亲热干嘛?快松开。肉麻不肉麻?”
关山月把老白松开,跟着笑了起来,“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他那人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不一样。这一次《神秘的大佛》画海报,提前我们俩就给他打过招呼了,让他一定要好好画。
毕竟你是导演,朱林又是主要演员,再怎么说也是咱自己人。嗬,结果,看看这海报像什么样子?这小子明显是跟我们对着干。越打招呼他画的越离谱。原来画海报还能看出来大致模样,得了,到《神秘的大佛》,男的画的像女的,女的画像男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手里边就这一点小权利,还要挟私报复。我就知道他对你有看法,要拿电影海报做文章……”
关山月笑着摆摆手,不在意的说:“他这一张海报又有什么作用啊?全国几千座电影院同时放这部电影。我关山月什么样,朱林什么样,全国老百姓一清二楚。
再说了,他的海报能有多少人看,才有多大影响?那《大众电影》和其他的那些报纸杂志上到处都是朱林的照片和电影剧照。用这种可笑幼稚的方式想报复,报复的着吗?
我看他,纯粹就是自己气自己。无能的狂吠罢了。
走走,别管他了,咱们去里面说会儿话。想看电影,今天还不放呢,干脆好好聊聊天吧。”
走到大门口,关山月发现守门的竟然换人了。
老白看到了他脸上的疑惑,笑着解释:“那老头嫌在这儿干活不高兴,还是退休了。这是新来的小郑,哎,他可是早盼着能见到你。自打知道你原来在咱们电影院当美工,跟大家伙关系都极好,天天都打听,你啥时候会回电影院。”
关山月注意的门口的小郑,一只衣袖空荡荡的,所以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老白。
老白赶紧小声对他说:“去年战斗中受伤下来的。据他说,他印象中在谅山还见过你呢,不过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你,也没想到那就是拍摄后来的纪录片和《血染的风采》。
这是他最遗憾的事儿,每次说起来都急得直跺脚,后悔当时没上去跟你聊两句。他就是在看见你没多久,后边的战斗中受的伤。一只胳膊没了,一只眼睛也不太好使。
咱们电影院空出来一个岗位,就把他给安排过来了。才上岗还没几天呢。小伙子人很好,虽然残疾了,但是天天笑呵呵的很积极。”
关山月看着老白红了眼眶,看向那边正在忙碌的小郑的目光也沉重了许多。
任何事情,不是只有高光时刻。还有后续的无尽影响和悲伤。战斗的时候是很英勇,很壮烈,但是往往只需要很简单的“轰隆”一声,无数鲜活的生命,还有数以万计的青春,从此就折断了翅膀。
关山月突然觉得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他对站在自己身边的朱林说:“你给我说,还年轻,不用那么着急。但是,我一看见像小郑这样的同志,就觉得自己做的太少,前头还有很多的工作等着我。”
朱林扭过来头,对着关山月笑了笑,然后轻声说:“我觉得,似乎有点更理解你了。我总算是知道,你那么投入不只是热情和爱好。还有你自己不知不觉让自己担负的责任。
说实话,我现在回想起来前一段时间在野战医院里边的经历,也有了跟你同样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做的太少,还不够好。
我只想说,跟他们比起来,咱们这些人做的远远不够。却得到了太多。
所以你才会拼命的工作,想尽量的弥补中间的差距。”
关山月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笑着点点头,他握住朱林的手,然后对她说:“其实,自从从高原上下来。离开部队回到北京城。我一直都忘记不了那一年多的日子,而最让我难忘的是连通高原的生命线。它们让我记忆深刻。
进藏的时候,川藏公路给了我新的生命。离开高原的时候,青藏公路又给了我新的生活。
而关于这两条生命线,我在高原上的日日夜夜听了无数关于它的故事。
在这两条生命线上,同样也有无数最可爱的人为他们付出了自己的所有。生命、青春,还有幸福。他们都是和我一样穿过绿军装的战友。
我现在拍了一部《高山下的花环》,对正在发生的战斗进行了描述。也算是为他们做了一点工作。
但是,那些埋藏在我心中记忆深处的战友们,我还没有为他们做一点事情。所以,现在前面的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最近我一直在琢磨着下一部作品该创作什么。今天,就在此时此刻,我有了个决定,准备把我早已经在心里边琢磨了好长时间的一个故事讲出来。
我给它起的名字叫《天路》,它是讲述关于修建青藏公路跨越几十年时间的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你还来演女主角,还是一名女军医,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