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和朱林本来计划好要先回家看看奶奶,同时也看看关老爷子,再去胡同里收拾收拾小院子。
可是,厂领导们拿哪会给他们时间呀。好不容易把关山月盼回来了,各种交流总结会一场接着一场安排。
而且,他还得赶紧把在摄影棚里需要补拍的镜头全部完成,另外还要紧接着洗印剪辑配音做后期,一旦忙起来,就再也抽不出来空余时间。
文化部的优秀影片颁奖没什么可说的,它是以后华表奖的前身,现在颁奖的形式很传统,像体制内开报告会一样,乏味无聊冗长。
《血染的风采》竟然获得了最佳故事片,成了这个奖项里1979年最好的电影。
另外还有几部电影获得了优秀影片,分别是《从奴隶到将军》、《吉鸿昌》、《泪痕》、《小花》等。
在关山月和司徒赵墩一块上台领奖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就叫风口,这就叫赶到了时间点上。不然的话,怎么会把最佳故事片颁给《血染的风采》呀?
关山月特别谦让,让司徒兆敦老师先讲话。
司徒老师红了眼眶,湿了眼角,说话的时候略带哽咽。
“同志们,首先我必须得说明,这部电影对我来说是个意外,能获得这个奖项更是一个最大的意外。”
接着,他给大家一块分享了为什么要和关山月一块去南疆拍电影?
“我是觉得小关同志特别有潜力,认为他对纪录电影的理解跟我特别合拍。于是就邀请他跟我一块去了部队,走进战士们的生活,去拍摄一部讲究奉献的纪录电影。谁知道,我们正好赶上了部队南调。关山月同志身上有作为一名优秀电影工作者所需要的旺盛精力,超强的热情,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还极富创新,能够大胆尝试。
包括纪录电影在内。这两部电影所有的危险镜头,都是关山月自己亲身远赴南疆,在真实的战斗中取得的素材。
最近关于他拍摄《高山下的花环》,所经历的英雄事迹相信各位领导和在座的各位同事都有所耳闻。我可以告诉大家,当时拍摄《血染的风采》以及记录电影的时候,要远比他刚刚遇到的情况危险复杂的多,那都是真正的战斗。他和部队一起深入到敌境,才有了所有真实记录下来的镜头素材。
而且,整部电影拍摄完成之前,我们一直都是按照纪录片来进行规划,只是在最后,还是关山月同志提出来,可以试着把所有的素材重新剪辑,把它讲述成一个吸引人的故事片。
于是,这才有了《血染的风采》,才有了那么好听的歌,这么动人的故事,这么感人的讲述方式。我今天在这儿很诚恳的向关山月同志表示感谢,同时也向今天在座的各位特别的说明,我为咱们有这么年轻的优秀电影人快速的成长起来,感到由衷的高兴。
谢谢,谢谢关山月,谢谢各位领导和同事,没有你们的支持和配合,就没有我们的好电影《血染的风采》!”
关山月没想到司徒兆敦在颁奖讲话的时候,会给他这么大的推崇,他从这些话语中能感觉到司徒老师作为一名老电影人,对他的殷殷期盼和美好祝愿。
电影颁奖礼,再加上他和朱林的个人表彰,真的是显得花团锦簇。同时也让关山月很由衷的体会到,有了这些荣誉加身以后,只要你不自己在内心里把这些东西当成自己的负担,它就会成为你的保护壳,能够帮你抵御各种偏见和不知道从哪儿射来的暗箭。
尤其是从厂里、市里到部里,几级单位联动向他和朱林发放的个人表彰,像什么先进工作者、优秀电影青年工作者,新长征突击手、市级的劳动模范……
这些东西把他装点以后,不管真实还是虚伪,围绕他的声音,都变成了掌声和赞扬。想嚼舌头根子的人,声音变小了许多,从此以后关山月也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角色了。
现在,关山月走在北影厂的大院里,甭管是老同志还是年轻的新进厂的工作人员,都会客客气气的叫他一声关导演。
而叫小关的越来越少了。因为,别看他进厂时间不长,但是他有荣誉有表彰,而且还有不止一部,受到领导赏识和全国老百姓欢迎的作品。
这就是他当得起别人客客气气叫他一声关导演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