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关同志，我又不得不说，你们这些年轻同志真的很幸福。赶上了好时候。当然，情况的改观也跟你有关系。你看你连续两部参与的电影，都引起了老百姓的很热烈的观影热潮。按现在一般的票价来算，前一段时间开会的时候，有的同志已经算过账了，到目前为止。像《戴手铐的旅客》最少能有1000多万的收入。1000多万呀。咱们厂拍出来的电影，得到了70万，刨出成本顶多还剩下十几万，20万不到。你说咱们能高兴吗？能乐意吗？”
可以看出来，最近赵少毅同志估计没少参加会议，被巨大的心理落差折磨的不轻，心里憋的有火。
“50年代初拍一部电影，像《林则徐》，也就是十几万成本投入，有巨大的利润空间。可是现在不一样喽，时代在变，经过最近几部电影的核算，一般的电影，简单拍拍，成本大大的提高没有个三四十万，怕是下不来喽。可以说稍微不控制就有可能超支，拍一部电影，人家赚钱咱还得赔钱。你说上哪去说理去！”
说实话，今天本来开会，准备大家碰碰头，打打气，雄心勃勃，壮志不已，准备撸着袖子大干了。
没想到具体的事还没开始说呢，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把关山月浇的透心凉。甚至现在多少已经有点灰心丧气了。哎，这个年代玩电影太没意思了。
估计，赵少毅也看出来了关山月的情绪变化，感觉到他有点灰心丧气，所以，用手指点着他，哈哈的笑了起来。
“小同志，是不是感觉到面对困难想逃跑啊？没信心了？没勇气了？哈哈哈，其实刚才我说那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运气有多好？最近半年，连续影片的高票房，再加上改革开放后对文化市场繁荣的急切的期盼。当然更少不了经过了包括汪厂长和徐桑楚厂长他们在内的一些有责任心的老电影人的努力，可以说是天天到电影局摔桌子砸板凳的扯着喉咙跟人家吵。呵呵，总算是在最近把坚持了几十年的70万收购标准给打破了。”
嗯？老同志说话总是一波三折，有话还不一次说完，搞得跟好莱坞电影的拍摄方式一样，还是三幕式结构模式。
“赵领导，现在是怎么分配？”
“首先70万这个收购价不变，但是有松动可以算成是预支款。然后。到第2年再根据具体发行的拷贝数量，重新计算收购价。大概划分了几个档次，100到200个拷贝一个档次。300到400.一个档次，以此类推吧，拷贝越多收购价越高。如果都能像《戴手铐的旅客》和《血染的风采》。小关同志，还有今天在座的各位同志，我可以很高兴的告诉大家，说不定明年咱们厂就能盖职工住宅楼了。”
赵少毅这绝对是先抑后扬，刚才说的那么苦，现在陡然把新达成的分配方式改革又一下子放到你面前，这样跟过山车一样的心情，绝对刺激。
“现在电影局和中影公司那边已经同意这种方式了？”
“当然，文件都下来了。不然的话，为什么这一次你拍《神秘的大佛》，汪洋厂长敢给你这么大的支持力度？”
关山月点点头。疑惑的问：“既然都变了，为什么咱们的预算才15万？”
“哎呀。小同志，这就是你不理解政策执行的具体流程。不管什么政策的执行都需要时间。你还想让他们立竿见影啊？现在15万还是按的老方式在拨款。当然就是因为已经进行了改革，所以我才敢给你拍着胸脯接着去活动啊。原来拍电影哪儿还有通过活动提高拨款这一个说法呀，基本上预算是多少就是多少。想多一点儿，那都比登天都难。”
关山月急切的问：“你估计最后能拿下来多少拨款？”
张少毅想了想，比出来三个手指头：“30万一大关。所以我建议你就按这个数字进行筹算，拍的时候可以有一定的发挥，但是不能偏差太多。”
这绝对是戴着镣铐跳舞，又要跳的好看，可是紧紧束缚着手脚，还要求一定能把舞跳的好看。
做个导演可真难。做个满脑子新奇想法，先进思想的导演更难。做一个没钱的导演更是难上加难。
关山月对赵少毅说：“赵领导，你就是咱们剧组的定盘星。钱的事就全靠您了。能多点儿就多点儿，最好能在30万的基础上再翻一倍，就把那70万全都当成咱们的预算最好了。我敢拍胸脯保证，咱们这边是能省就省。您放心，我的拍摄计划和分镜头画的都很精细，保证最大限度减少废镜头。节约成本尽量给厂里增加的利润。而且我有信心，这部电影拍出来，拷贝数量绝对比《戴手铐的旅客》要多。到时候别说1，000万、 2，000万，3，000万我看都有可能。”
关山月说这样的话是有底气的。老版本的《神秘的大佛》，那么差的质量，打斗场面设计连b级片都不如。还有好几亿人看呢！
他如果拍不出来超越那部老版本的电影，今后还不如直接金盆洗手算，别吃这碗饭了。
“好，小关你要有这个信心。我就舍出去这张老脸，多上门跑几趟。说实话，我也是看了你新修改好的剧本，再加上画的分镜头，确实很看好你这部电影。你的剧本，让我找到了好莱坞电影的影子。具备很经典的三幕剧结构特点，很典型的好莱坞电影的模式，而且节奏感把控的很强，我看你安排的打斗场面和惊险场景基本上十几分钟就有一场，这样的拍摄方式，在咱们国产电影上可是从来没见过，也没人有这个意识去这样拍。”
关山月没想到，赵领导还挺有眼光，一下子把他这一次模仿好莱坞剧本模式改编出来的新剧本的底细，给看了个通通透透。
不得不说老同志就是老同志，眼光独到，经验丰富，见多识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