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专心记笔记的周里京被关山月吓了一跳,瞪着眼一脸的疑惑,那意思明显是问,你咋来了?
关山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来笔和一个稿纸本,在上面写:“有一部北京电影制片厂的电影想让你演男主角,马上就要开拍了。你有兴趣没有?”
周里京看着稿纸本儿,愣在了那里,简简单单的两行字,他看了五六分钟。
最后皱着眉头,拿起笔在下面接着写:“你没事儿了,过来拿我解闷的吧?北影厂的电影怎么会想起来让我演。我连大二都没上呢!”
他当然会奇怪,会认为关山月在拿他解闷儿,毕竟他之前只演过话剧,可从来没在大荧幕上出现过。现在还只是一名学生,最多算得上是刚接触电影表演。
说实在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对电影表演的了解,还算是一知半解。
关山月这时候又在本子上写了一句。
“真的?剧本我都带来了,待会儿下课了咱们找个地方聊一会儿。”
周里京看着关山月有些得意的拍着他身上那个绿军挎包,看样子还真像是真的。一下子再也难以保持平静,台词课一点也听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两个人在校园一角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关山月把剧本拿给了周里京。
他简单的看了看,主要还是看前面的架构和大纲,故事情节,只是重点的看了个开头,翻了翻结尾。特别找到主角司徒俊一场戏着重的琢磨了一下。
觉得这个角色形象还挺鲜明,连他自己都觉得挺适合自己来表演。
关山月这时候适时的在一边说道:“我认为这个角色目前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只需要套上的归国华侨的身份设计一些动作和表情,设计好台词,然后你本色演出就可以了。”
周里京点点头,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然后问:“学校会让我演吗?”
“我得先确定你愿意不愿意?如果你愿意,我就全力的去做工作,不然的话,费了半天劲你都没有坚决的意愿,到时候不成剃头师傅的挑子一头热了吗?”
周里京把剧本还给关山月,说:“愿意,怎么能不愿意?对我来说,能拍电影求之不得。”
“那就好,我现在就去找你们班主任文老师跟她提一下,然后看看他她的态度。我觉得应该有把握。”
关山月从兜里把汪厂长开的介绍信掏出来递给了周里京。
周里京打开一看,疑惑的问:“你开始的时候不拿出来,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我觉得让你参加演出,靠咱俩的关系就能实现,但是要是想说动你的班主任,估计得靠汪厂长的介绍信了。所以这时候拿出来正合适,正好让你坚定信心。哎,对了,不是暑假吗?你们怎么在这上课?”
周里京看了看关山月说:“我们已经上了好几天课了,暑假假期缩短了,将近提前一个月开学。我们表演系老师挨个一个一个通知,让我们班每个同学提前回了校园。主要是前面的课程设置,通过实践觉得有点不太合理,所以要把课程给补回来。”
关山月想,这才叫真正的摸着石头过河呢。
文伟老师是一个老电影文艺工作者,思想很活跃。关山月也发现了,这个年代的文艺工作者中,资历特别深,年龄特别大的,往往思想都很活跃,容易接受新鲜事物。
反而一些中生代相比较来说有点古板,爱打官腔,对一些新东西新动向往往持保守态度。支持的少,使绊子的时候多。
反而像文伟,汪洋,他们这些更早期的电影文艺工作者们,心态更包容,年龄大了还能像年轻人一样充满了积极的追求。
所以说,文化是需要互相借鉴,互相学习。西方的思想不是都是洪水猛兽,东方的东西也不都是千年的智慧。关键是坚持初心的情况下,怎么样能够取长补短?
而在关山月看来,像汪洋、文伟他们这样的老文艺工作者,已经在用自己的生活经历和态度实际践行这种探索。
“小关呀,你看,你这剧本里边还有不少角色,是不是考虑一下我们班其他的同学有没有合适的呀?”
文伟老师的态度让关山月很意外,看了介绍信,又简单的看了剧本以后,她很热情,也很积极。不但没设置任何障碍,反而极力的推销起来班里的其他同学了。
从她说话的态度,可以感觉到,特别赞成通过表演实践来配合学习的这种方式。原来从这个年代开始,北京电影学院教学的方式就已经开始一脉相承了。
这就是北京电影学院和中戏最大的不同。毕竟一个是培养电影表演人才,一个则是为了培养舞台剧的人才。所以,从选材到培养,一直到最后对待表演的态度,都有截然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