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两个人步行走在北京城的街头,李芳似乎特别享受这种感觉,还轻轻的挎上了关山月的胳膊。
关山月身材高大,她这个当妈的身材相对娇小一点,走在一起不仔细看倒是像一对恋人。
关山月对李芳说:“上一次朱林的妈妈方医生,专门给我提到想跟你见个面。”
李芳想了一会儿,点点头,“也该见见面了。你不是说他们家跟刘翠娥家住的很近吗?估计都知道家里的情况。连人家都能感觉到,你那个爸不太操你的心,所以关于你跟朱林的事儿,才专门想跟我这个当妈的谈。哼,放着就在家门口的关继平和刘翠娥舍近求远。看来,他们做的比我想象中还过分。我现在心里对关继平唯一的好感也没有了。”
李芳一时间情绪都有点激动了,关山月赶紧伸胳膊揽住他的肩膀,做出安慰的姿态,李芳轻轻的挣脱开,“放心吧,我不往心里去,就是嘴上说两句。正好我,这一次我在北京城多待两天,你也先别急着回去。在那边,你又不是正牌导演,再说你们进度赶那么快,你离开两天也好,让仲老师他们能有个休息的机会,要不然两个摄影组同时开,我看他们都有点吃不消了。”
关山月笑着点点头:“行,我听你的。”
走到胡同里,路过朱林家门口,关山月特别给李芳说了一下。等他们过了三道门,到了新买的院子,李芳往朱林家看了看,笑着打趣道:“你这是打算到当上门女婿了吧?我都有点吃醋了。”
关山月说:“到时候,你在上海瞅瞅有人卖房没有?咱在上海也买一套房。咱们住在一块。”
李芳本来正看着关山月拿钥匙开门呢,听了他的话微微一愣,然后奇怪的问:“你有钱啊?”
关山月得意的点点头,凑到李芳的耳边小声说:“买完这个院子,我还有2万多块钱呢。”
李芳一下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小声问:“哪来的钱?”
“稿费呀。”
“稿费这么赚钱?不对呀,我认识的文人多了,发表作品的也不少,没见他们能有这么赚钱。顶多手头比较宽绰一点。”
“画小人书比较挣钱。一张画十块十几块。再加上文字脚本。平均一本小人书就能挣1000多块钱。你算算,我现在发行了多少本了?”
两个人走进院子,把门关好,李芳看了看院子的环境,一脸的欣喜,然后又问:“我也知道小人说挣钱,但是,那东西不好画呀。”
关山月说:“你儿子我画的快,手快有手慢无,我画的快,自然挣的钱也多。没办法,这就叫天赋。妈,你觉得这院子怎么样?”
“还用说吗?我觉得你这是绝对捡了大漏了。才3000块钱,买这么大一个院。我跟你说,这样的院子在解放前,如果按当时的大洋购买力换算,现在估计得十几,几十万。”
母子两个把院子转悠了一遍,又挨着屋看了看,最后李芳停留在正屋和西厢房中间的那个亭子那儿。
“这就是那口井。”
关山月点点头,到屋里拿了个杯子,然后摇着摇把,打了一杯水,直接递给了李芳:“朱林的妈妈方医生专门化验过,这井里的水很干净,微生物和细菌,都在健康饮用水的范围内。你尝尝味道还挺甜呢。”
李芳接过去小口的喝了一口,还跟品酒一样,品了品,然后一下子眉头舒展开了,“清冽甘爽。我在北京城也生活过几年,知道北京城的水有多难喝,没想到这院子里有这么好一口井。井的事儿最好别乱说,省得别人操心。”
关山月点点头。李芳又说:“我看你这屋里摆的都是老式样,老年间的旧家具。你怎么还有这样老派的眼光和思想?”
“妈。在我看来,现在找家具厂买那些新做的家具,一点都不划算。而且还不好买,需要专门的批条和票。排着队,不一定多长时间才能买到手。反而是这些老家具,朱林的奶奶说了,大多数都是红木、黄花梨的,甚至还有几件是紫檀的,现在都当成一般旧家具卖,可是在老年间都是有钱人家的好物事。现在的人讲究新潮,对这些老东西看不上眼。可是我觉得,现在买这些东西比新家具便宜的多,可是日后越放越值钱。再说了,这些家具可都是老匠人的手艺,用起来也是很实用。”
李芳对这件事挺上心,又重新把这些老家具挨个看了看,然后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头想了会。她对关山月说:“你这么一说,我想想上海的信托商店里老物件也不少。而且不少很经典的西方款式。”
关山月对李芳说:“妈,现在有钱也花不出去。买新东西,处处要批条要票,咱家也没关系。其实,让我看呀,这年头倒正适合买别人倒手要卖的院子,还有这些二手老家具老物件。甚至那些古董字画。唯一可惜的是我不太懂。买家具还是多亏了朱林的奶奶。”
明显能感觉到,李芳看了关山月买的院子和这些老家具,再听他嘴里说的话后,真有点动心。
“等回了上海,我还真得操操心呢。说实话,我对老派的东西也很喜欢,可能也是原来小时候的习惯吧。反而对现在新东西看不太上眼。原来我还正说自己老了,眼光老思想旧,没想到今天听你这么一说,还是有价值的。”
母子俩说了会儿家具,然后正商量着在哪儿种点葡萄栽点树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