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兴奋的说:“有一个词,叫想都不敢想,最后的效果真是远远超过预期了。毕竟,当初我刚提出来想法的时候,对电影制作才有多少的认识啊。现在有你的技术和经验打底,剪辑出来的东西,简直是超乎我的想象。更加让我认识到剪辑这一步,对电影制作有多重要?绝对是真正的二次创作过程。”
司徒兆敦喷着烟气笑着说:“你不觉得一把剪刀一瓶胶水,在那拼拼接接,很枯燥很无聊吗?”
关山月笑了笑说:“没有啊。艺术怎么会枯燥呢?这就跟我在山西大同拍《戴手铐的旅客》的时候,曾经碰见过的一位捏泥人师傅一样。黄土烂泥巴,又是水淘又是摔打,还要混进去细腻的棉絮,最后整理好放到阴凉干燥的地方,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慢慢发酵。那个过程,当时看了让我觉得才叫枯燥呢。可是那个泥人师傅哪怕挑拣土克拉,都能跟捡到和田玉了一样,每一块都掰开了揉碎了,甚至会放到嘴里尝尝,我觉得,他当时的每一个表情都充满了艺术感。这一次在剪辑室里,我看见你拿着剪刀和胶水,又找到了同样的感觉。这可能是不同艺术之间的共同点吧。所以,我认为这样的工作过程中,没有枯燥,只有美感。”
“哈哈哈哈,看来你已经找到点感觉了。说句实话,咱们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其实我也是连想都没敢想过。我从来都没想到过,用手提式的16毫米摄影机拍出来的素材,能够剪出来这样一个看起来那么吸引人的故事。关键是看起来还这么舒服和流畅。小关,你创作的直觉简直是让我羡慕啊。”
关山月略带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瞎蒙的。反正我也只是想着试试,真不敢保证最后会弄成什么样?”
司徒兆敦用打趣的口吻说道:“哎。那不对啊,我记得咱们刚回来,你可是把胸脯拍的咚咚响。给满嘴保证,发誓说弄出来的东西肯定会好,只是会有多好的问题?”
关山月自己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老老实实的说:“如果那时候不吹牛,谁会信呀?估计你也不会跟着我瞎凑热闹。”
司徒兆敦使劲的朝着关山月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你小子,鬼点子多的很。哎,我给你说一下。我经过这段时间,发现你跟别的同学不一样。现在,他们都在打基础,建立对电影的初步理解和认知。可是我发现你好像根本不需要,似乎脑子里电影的画面特别丰富一样。甚至给我一种感觉,随便的一段文字故事在你脑子里都有鲜活的画面相适应。所以,我想一想觉得你的学习要从掌握具体操作技术和大胆实践着手。而且你学东西又特别快。就像这一次,跟着我去南疆一样。东西没耽误拍,而且拍的非常好,结果啊,摄像学了个七七八八,剪辑也算入门了。这多好啊。效率很高。既然如此,我觉得就没必要再按部就班了,那对你来说简直是浪费时间。”
关山月对于司徒兆敦的说法深以为然。他一直觉得很多东西,都是隔层窗户纸。只需要有一个好老师能够手把手的演示,并且支持他亲手操作,会上手的非常快。
偏偏这些东西,现在他都不缺。
司徒兆敦把烟吸完,扔在脚下踩面,使劲的伸了个懒腰,还轻轻的跳了两下,舒服得直哼哼。
“嗯,春天到了,万物竞发,我觉得连身体都开始松泛了起来。哎,小关,我想问问,为什么作协邀请你参加会议,你要拒绝呢?”
关山月笑了笑说:“他们会议太多。而且每场会又特别耗时间,拉着调门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我还是更喜欢有效率一点。所以这么大好的时间,还是不跟着凑热闹嗯嗯啊啊了。况且,我也不认为开会多就能好的作品多,不开会也不耽误我创作作品发表。”
司徒兆敦说:“可是你应该知道,各行各业都是有圈子的。大家因类型而聚,也会因地域而聚。说不定会影响你加入作协。”
关山月说:“只要我作品够好够多,很多东西自然就水到渠成,少开几场会应该没问题。当然了,他们要是总是去山清水秀的地方,我肯定去。可是,像那种无病呻吟似的拉到西部去采风,我一般都不愿意参加。我不相信那种带着优越感,猎奇式的采风真能够体会到真正属于那片土地上的生活。到最后不过是看个表面,来点无病呻吟罢了。”
司徒兆敦笑了笑,没有评价关山月的观点,很多事情,他觉得自己只是提醒一下就够了。这个小年轻,不需要说教太多。
“哎,快3点了。你不是下午约了朱林吗?去吧,洗个澡梳洗打扮一下,约会得把自己收拾的精神一点。不然的话,朱林那么漂亮,你弄得邋里邋遢的,站在旁边不般配。”
关山月闻了闻自己身上,确实有一股子混杂着烟味的酸臭味,实在不好闻。
关山月去澡堂里把自己涮了一遍,清清爽爽的出来,回到宿舍看见新来的一名年轻的文学编辑正站在门口。
说人家年轻,其实20多也快30了,反正比关山月大的多。但是偏偏关山月资历比人家深。
“宋编辑,你是找我的吗?”
“嗯,关编辑,我等你好一会儿了,快点儿,汪厂长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