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摆着手说:“不是不是,大家伙儿别听谢园瞎掰扯,没什么歌,都是我自己乱哼哼的。”
这时张丰毅也在旁边说:“得了吧,早上刷牙洗脸的时候,我还听你在那哼哼呢,那股投入的劲儿就差扭屁股了,听着可不像是乱哼哼。张铁林你就别谦虚了,平常洗澡还总爱用美声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呢?不如唱个美声也行。”
这一下算是惹了马蜂窝了,大家本来正无聊呢,总算找了个乐子,你一言我一语算是不打算放过张铁林了。
张铁林快把谢园给恨死了,碰上这么一个同学,可真是够糟心的。他扭头朝着旁边车窗看了一眼,却发现朱林似乎根本没有受车里闹哄哄的环境影响,仍然侧着脸安静的看着车窗外,一副孓然世外的娴静模样。
张铁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一咬牙,对大家一挥手,朗声说:“好,既然同学们这么热情,我就把自己新学会的一首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唱给大家听。正好应个景,希望咱们同学们今天走在这乡间的路上,有一份好心情,今天的舞会上都能有所收获。”
张铁林唱歌有模有样,虽然不够专业,但是在业余选手里边也算是有段位的水平,何况他唱的这首歌实在是好听,同学们都没听过。
这时候大家伙很少听过这样风格的通俗民谣,平常习惯‘伟光正’的耳朵,全都被张铁林的歌声吸引住了,等他唱完了以后,每个人都很兴奋,手掌都拍红了。
同学中心情最郁闷的就是谢园,本来想让张铁林出个丑,没想到却让他用一首从来没听过的好听歌,出了一场风头,这不是搭台让他唱戏,正好随了他那一颗爱显摆的心吗?谢园顿时觉得自己今天智商肯定有点儿欠费。
张铁林很满意自己的表现,冲着班里的几个对他热情鼓掌的女同学,拱着手连连回礼,然后又冲着沮丧的谢园瞪了一下眼。
不过,等他悄悄把目光移向车窗边的朱林,却发现,她竟然还是刚才唱歌前的那副模样,似乎没有听到他唱的歌一样。瞬间得意减淡了好几分。
张铁林的一首歌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接下的路途,整个车厢飘满了歌声,撒下了一路欢乐。
等到黄河客车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朱辛庄校园的门口,所有的欢乐戛然而止。
大家看着眼前这幅场景,顿时都有点傻眼。真没想到,朱辛庄的校园,会在一片农田之中,根本就没有想象中学校的正经模样。
特别是学校门口那个挂的有点歪,白底黑字的长条木牌子,也不知道是谁用毛笔随手写的学校名字,还很时髦,电影厂的“影”字还用的是二简字。
展现出来的效果,让人看了简直哭笑不得,只有一个感觉,太不正经了。当汽车驶进校门,大家通过车窗往两边看,惊讶的发现这学校连个院墙都没有,跟周围的农田隔开,竟然是一排一排的杨树和柳树。
好一派田园风光呀。
……
北京电影制片厂门口,关山月拎着行李跟门口的门卫打了个招呼,走进了一地落叶的院子。
他在火车站跟李芳、戴铁郎暂时分开。李芳他们从上海来,专门还有很多工作任务,去北影厂还排在后边。所以关山月一个人到前门坐了22路,从北太平庄下车,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回到了北影厂。
当他走到主楼门前面,刚准备绕过去,这正好碰见从楼上下来的汪厂长几个人。
关山月只好先停下给大家打招呼。
汪厂长正跟旁边的一个老导演边走边聊,很意外的看见关山月,眼中一亮,笑着停下了脚步。
“小关,这是刚回来吧?”
“嗯,是的,厂长。这不,手里的行李还没放下呢。”
汪厂长朝着关山月走了两步到他跟前,笑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先不忙着放行李,既然赶上了,正好一块儿去小礼堂,待会儿你也发表发表意见。”
啥事儿啊?
现在关山月最头疼的就是老同志让他发表意见。
跟在汪厂长身边的几个老同志,听见汪厂长的话以后,脸上的神色都有变化,有人互相对视,然后全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关山月。
不过,汪厂长好像并不太在意,给关山月说完,又重新迈开步子,领着头朝着主楼后边走去,几个老同志也只好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