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芳不一样,两个人自从到现在没有说起来跟以往的任何一句相关的话。也没问对方现在怎么过的,过得怎么样?一切似乎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接上了趟。
关山月甚至找到了一种跟同龄人,或者朋友相处的感觉,让他微微有点紧张和不安的情绪,真的完全平静了下来,还行,他觉得这样的妈可以往下接着处。
正在这时,对面的李芳突然表情严肃的放下了关山月写的稿本,小声的对关山月说:“你怎么知道要改革开放呀?”
关山月刚放下茶杯,听了李芳的话以后先是一愣,然后猛的醒过来神了,不禁暗暗自责。
姥姥,把这茬给忘了。现在才10月份,他自己写庐山恋的时候,把大背景自然而然的就代入了进去,根本没有多想。毕竟,在他潜意识里,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可是,此时此刻,落入别人的眼里,那就不一样了。没看,只是儿童文学出版的问题,大家伙还要天南地北这么高规格的聚集到庐山上,郑重其事的吹吹风鼓鼓劲儿呢!
更何况关山月在这文稿上的《庐山恋》是以的改革开放为大背景呢。
关山月认真的看了看李芳,只见她脸上有疑惑,也有担心,却再没有其他的意思了。
他略微想一想,然后说:“妈,是这样的。最近报纸广播,各种风向,越来越明显,所以,我判断马上,不,应该是很快,我小说里写的那种大环境就要到来了。说实话,这也是刺激我创作的一大灵感。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畅想,用最美好的爱情去渲染它。真诚的表达了我对春天的向往和热情。”
李芳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不过,我提醒你,这个小说先写可以,但是千万别再让其他人看了。今天这样在会场里边创作的情况,最好也别再发生,一个人在家里关着门写,知道吗?等到风向真确定了,环境真来了,你再把它拿出来,那时候就没问题了。万一要没有呢,干脆你就把它烧了吧。”
李芳虽然说的很严重,但是并没有耽误她接着仔仔细细的往下看,明显已经被里边的情节给吸引住了。
关山月感觉到了她的关心,同时也体会到这个妈好像还挺有意思。
正在这时,在那边跟别人聊的开心的戴铁朗走了过来,先看了看专心致志在看东西的李芳。然后弯腰小声的对关山月说:“那边几个朋友想请你过去聊聊天,有时间吗?”
关山月朝对面看了看,正好李芳把目光从稿件上移开,笑着对他点点头说:“你去吧,多交朋友,我自己在这儿正好安静看东西。待会儿我随便要点东西,咱们把饭吃了。别跟他们一块喝太多酒,知道吗?”
当妈的进入角色还挺快,已经开始管上了。
跟戴铁朗坐在一块儿聊天的几个人,经过介绍,关山月原来只知道张乐平的名字。而且他也只对张乐平感兴趣。
《三毛流浪记》多好的漫画呀,可惜这样的作品太少了!而且没有延续。
专门让戴铁郎把他叫过来的,正是张乐平。
他们几个人已经喝了一些酒,处于微醺的状态,恰恰正如刚才不知道谁吟的那首诗里所描述的情况。
所以,酒助谈兴,哪怕只是刚一见面,说话少了很多客套,多了一些开门见山的爽利。
“我也不客气了,我年龄比你大的多,直接叫你小关。”
关山月连忙说:“张老师,这样最好,比喊名字亲切。”
张乐平笑了笑。“刚才我和铁朗说起了现在的儿童文学作品。他对你百般推崇,我想问问你自己的想法,认为以后最有影响力的儿童作品是什么形式?”
关山月连想都没想,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说:“肯定是漫画呀。”
一圈人都很惊讶。
就连张乐平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漫画?”
“对,漫画。有点类似于你画的《三毛流浪记》。但又不完全一样。”
张乐平笑了笑,朝着另外几个人看了一圈,然后又对关山月说:“我还以为你会说童话,连环画,或者是动画片呢!”
关山月摇了摇头,“我说的漫画,不是原来我们常见的单幅画配文字,而是那种用分镜的形式配上简单文字,采用分格组图的特别形式。日本有一名漫画家手冢治虫,连载了一个很好的漫画作品叫《铁臂阿童木》,我说的大概就是那种形式的漫画。”
现在《铁臂阿童木》,可能趁着马上要开始的中日文化交流,很快就要开始传入中国。但是,此时此刻,大家伙还都对它没有什么印象,所以听了关山月的话以后,包括张乐平在内都皱起了眉头,并没有很直观的感受。
关山月想了想,考虑着该怎么表达一下自己所说的漫画,正好看见戴铁朗桌子前面放的有笔记本,笑着对他说:“借你您的笔记本用一下,我给你们画几个样稿,一看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