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坐好,好奇之下朝对方的本子上看了一眼,立刻就发现对方不是在做什么会议记录,应该是在稿纸本上写什么文学创作之类的。
说实话,连李芳都认为自己行为有点突兀,只是她不禁又觉得特别的自然,似乎旁边这个年轻的男同志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一样。
而进入了自己《庐山恋》爱情世界的关山月,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旁边,又坐了另外的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跟朱林两个人在庐山的绝美风景中卿卿我我的爱情,刚才一下笔,现在根本就收不住了,文思如泉涌。周围的一切全都在他的世界消失了。
历时三个多小时的开幕式终于结束了,算是给接下来连了好几天的会议。定好了调,开好了场。
会场前面,各个领域的领导,出版社的同志,作协的同志,还有广大的著名作者们都在各自寻找着自己的目标,热情的交流沟通。
这时候还不上去处关系,那不是傻吗?
李芳本来跟戴铁朗也要走到前面去找领导们打打招呼,可是她惊讶的发现,旁边一直写个不停的这位年轻的小同志,仍然是头都没抬,伏案疾书,似乎根本就没注意到会议已经结束,进入了会后的自由社交阶段。
就在这时,《少年文艺》的小王编辑,找了过来,一看关山月趴在那儿还在写东西呢,不禁有点着急。
他走过来,有些急切的说:“哎,关山月,别写了,单编辑找你,给你介绍几个老同志和作者。”
本来正准备走的李芳一下子停住了动作,惊讶的重新扭回来头看向了趴在那写东西的年轻男同志,她甚至直接问站在另一边的小王编辑:“你刚才叫他关山月?”
这时小王才注意到李芳,惊讶的说:“哎呀,是李处长啊。您也来参加会议了?”
最近李芳不少去拜访上海的儿童杂志和出版社,小王接待过她,自然认识。
李芳笑着点点头,然后又问:“这位同志叫关山月,北京城来的?”
直到现在关山月还在那趴着写呢,可见,他这会儿进入状态有多投入吧。
小王编辑点点头,“对,就是咱们原来说过的那个关山月。”
李芳不走了,又重新坐了下去,就连他旁边的戴铁朗听见了小王编辑的话以后,也是一脸激动的重新坐下了。
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本来正琢磨着一趟去北京城能不能碰见关山月呢?没想到一上庐山就见面了。
合该有缘分!
小王编辑正准备再叫关山月呢,却被李芳给制止了,她对小王示意了一下,小声说:“你先过去,给单编辑说一下,待会儿我跟关山月同志一块过去。”
等到小王编辑走了以后,李芳又给戴铁朗示意了一下,意思让他稍安勿躁,然后她自己这一次更注意的看向了关山月写的东西。
她现在心里好奇极了,想知道他到底在写什么?怎么这么投入呢?
难道参加儿童文学的座谈会,受到与会者身上文气的激发,突然找到了儿童文学创作的灵感?
就这样足足又过了有10分钟,关山月的钢笔没墨水了,他划拉了两下,没有了墨水印记,终于才算是把笔停了下来,有些遗憾的长长叹了口气。
哎呀,这会儿感觉真好,如果要不是没墨水了,能一直接着往下写,说不定直接能到高潮部分。不过,他的创作毕竟跟别人不一码事。灵感即使断了,也不影响找机会再重新接上。
“写完了?”
“嗯!笔没墨水了。”
一问一答,很自然。
关山月伸了个懒腰,才突然一愣,扭头看了看正对着他笑得很灿烂的李芳。
嘶,这个中年女同志为啥又笑又哭,到底什么意思?难道刚才她坐在旁边看我写的《庐山恋》被感动了?
李芳确实在笑着哭,她也想在这样的场合抑制住感情,可是情绪根本就拦不住。那是一种不受控制的内心的颤动。
“同志……”
关山月疑惑的刚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李芳打断了。
“我叫李芳。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