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只是微微笑了笑,摇摇头:“你们看着办,反正我也不懂,我也不会。”
老蒋和老赵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看行。再回去找人问问,再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办?正好我上回印诗集的时候,用过的油印机和纸张还都有门路,诗的内容咱们本身也有不少,再发动一下其他的几个诗友让大家踊跃供稿,可选的作品肯定不缺。”
“对,咱们争取把攒了这么多年的好诗都拿出来。一炮打响,说不定局面就打开了。这样咱们就有一个发表自己思想的阵地了。哎呀,想想都过瘾。走,咱们去对面的小饭馆里喝啤酒去。边喝边聊,不醉不归。”
“走,小顾你也跟着来,别看了。咱们去商量大事儿去……”
关山月看着兴冲冲的离开矮墙,朝着路对面走去的几个人。
“老蒋?老赵?”
他脑子里回忆着刚才那几个人的形象,一下子想起来,难不成是北岛和芒克?另一个是顾城,另外一个人是谁不知道。
真是一个思潮涌动,万物竞发的时代。大家伙儿看样子都耐不住寂寞,要雏鹰试啼了。
看来朦胧诗派就要建派立业了。其实关山月觉得,给人家起个名字叫朦胧诗,其实一点都不“朦胧”。
只不过相对于前面那么多年激情澎湃,意志昂扬的诗篇少了许多精神的统一性,增添了更多对个人思想和内心的表达,更自我更有个性。
有的人会把他们视为洪水猛兽,定义为叛逆,其实诗跟歌一样,诗人写出来,每个人去读的时候都是自己的理解,都是自己的人生经历的体悟。
不管什么作品,之所以好,就在于它能引起心灵的共鸣。
关山月只觉得越接近于1978年年底,处处都越能感觉到一种涌动不已的情绪。他知道,马上变与不变的东西都要面临一轮又一轮的冲击。
每个人,都会像那在暴风雨中翩飞不已的海燕。
勇敢的海燕,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纵情高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果然,还是于洋导演老谋深算。最能揣测领导的心思。
第2天,当关山月去办公室找汪厂长,他一看见关山月这股精神头,整个人就显得特别高兴,第一句话就说。
“嗯,不错。看来你们剧组这工作面貌不错呀。我已经听于洋介绍了,现在拍摄进度很顺利。他还特意跟我说,因为你这个小年轻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让工作进度加快了不少。用他的话说,这一下算是歪打正着了。哈哈哈……”
于导演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这也是他最大的缺点,总是这么直截了当,也不照顾一点小年轻的心理。
“你们于导演也说了,让厂里赶快给联系一下火车的事情,这件事你怎么看啊?”
关山月二话不说,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本分镜头从挎包里拿出来,放到了汪厂长的面前。
“汪厂长,我想要说的话都在这本子上呢,您看看就知道了。”
“哦?是吗?那我看看你的意见。”
汪厂长打开以后,看见是画的很细致的分镜头和详细的分镜表。先是略微惊讶,不过翻了几页以后他就知道关山月到底什么意思。
纸张哗啦哗啦不停的掀动。
关山月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汪厂长的反应。
这是他在火车上一路辛苦的成果,希望能有所帮助。如果联系到的火车能让剧组多用几天,甚至能在火车跑动的时候,在上面取景,最好了。
不过,关山月略微失望的是,汪厂长仔细的看完了他画的分镜头,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复,反而详详细细的问起来最近一段时间在大同的拍摄过程和细节。
直到两个人东拉西扯说了一个多小时,汪厂长看了看手表才笑着对关山月说:“好了,先说到这儿吧。回头火车的事儿,厂里还得好好做做工作,只能说尽快,尽可能求好的结果。毕竟是铁路老大哥。咱们求人家帮忙,总得找到拜佛的门路啊。”
关山月点点头。有汪厂长这一句话就够了,对于厂里的难处他也理解,毕竟这不是上面给的任务片,而是厂里自己要投拍的故事片。所有的资源都得自己去协调,可没有上面的批条。
“汪厂长,这是于导演让我特意捎过来的,山西大同那边买的迎宾烟,说让你换个口味儿。”
关山月把那一条烟放到了汪厂长的面前。
“于导演特别让我给你说,这是人家那边当地的领导给特批的,不然不好买到,所以,他掏钱给你捎一条。回头让你拿好酒跟他换。”
汪洋哈哈哈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