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认为,原来那部记忆中的《戴手铐的旅客》,整部电影就数火车上的镜头拍的是最好的,拍出来了那一种孤勇者的气势和风采。最有这个年代中国的特色。
唯一遗憾的是,于洋导演那时候只有三天不到的时间,虽然已经尽力拍的足够精彩。但是不得不承认,因为客观条件的限制还是稍显有点局促。
关山月这一次自己创作,除了复制之外,在他的原剧本里,火车上的戏描绘的更丰富,既有风光又有惊险。所以,现在有机会重拍一遍,整个故事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火车上的戏都应该占据很大的一部分篇幅。
所以,他决定把分镜头仔细画好,到时候让汪厂长好好看看,看能不能让领导们动心,从而能让厂里动用关系给剧组在调用火车上多一些时间。
“哎,同志,你这一次回去是考上美院了吗?”
嗯?正在全神贯注,沉浸在自己的分镜头描绘中的关山月,被问询的声音打断了思路。他茫然的抬起头,看见对面坐的那个女知青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关山月又朝旁边看了看,发现其他四个男知青也都看向了自己,不过,明显面色不善。
他这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好像自从火车开了以后,他坐的对面两排座位,六个人都挺安静,竟然没有热闹的聊天。
他因为忙着画分镜头,自己一个人不吭气也就算了,很正常。明显另外五个人是一路的,为什么都不吭气儿?
关山月目光重新放在了对面,向他发问的那个女知青脸上,这才发现,她的脸上有很明显的红印子。看来刚才趴着睡觉了。
这样看来不是一个舔狗,一圈都是舔狗呀。
关山月收敛自己的心思,笑着回应那个女知青,不过他没有回答问题,反而问了一个问题:“你们都是回城的知青?”
“嗯,我们几个都是在大同附近插队,今年通过高考,考上大学以后,回北京城准备上学的知青。”
嗯!关山月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多知青挤在一块儿呢。不过话说回来,有这么多知青考上大学吗?他估计应该不全是。
干脆把疑问问了出来。“难道这车厢里的知青都是考上大学回BJ的?”
这时,不等对面那个女知青回答,那个络腮胡老郑就已经抢答了。
“怎么可能?据我所知,只有很少一部分,但是不会太多。其他的可能都是通过办病例回城的吧。你是办的病例,还是用的什么其他的方法?”
老郑的语气充满了自得。
而且,听对方的话,很明显他早已经断定了关山月不是考大学返城的知青。或许这不是断定,而是对方的期望。不然的话,他们心里就没有优越感了。
谁让他们的白月光,一上车就特别注意这个靠窗户坐着的小年轻呢!本来外貌上就让对方抢了先机,如果同样有上大学的内涵加分,无形之中,会让他们的竞争力下降不少。
关山月如他所愿的笑了笑,说:“我不是大学生……”
老郑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神色都轻快了起来。
“我也不是知青……”
老郑一口气还没缓回来,差点没被噎住。
“呀,你不是知青啊?那你是…?”
关山月笑了笑,对问话的孟欣说:“是因为工作去大同出差,现在返回北京城。凑巧跟你们坐一节车厢。”
这个孟欣反而更感兴趣了:“没想到你都已经参加工作了。你没有下乡吗?”
“没有,我当了5年兵。”
关山月的话一出口,引来了无数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靠,说话声音不大呀,怎么这么多人朝这边留着意呢?关山月暗自摇了摇头,然后给对面的女知青示意了一下,说:“先不跟你聊了,我这边手头还有工作,要赶时间。”
再多聊,纯粹就是拉仇恨,不划算。关山月觉得这个叫孟欣的女知青,说不定是他们知青里面的女名人。不定是多少人心目中的白月光呢,甚至有可能都是在艰难岁月中坚持下去的目标和动力呢。
关山月说完以后,迅速的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不再操周围的闲心。时间就在他沙沙的笔尖下快速的溜走。
关山月现在尽力的想把剧本,甚至小说里边描写的很多火车上的场景,都能在电影里拍出来。
所以,他不遗余力的要多画一点分镜头。同时脑子里在思索着怎么把精彩的场景挑出来,并且把情节能衔接的更紧密,更有逻辑性。
有了这一段儿在大同跟着剧组工作的经历以后,关山月发现自己在描绘镜头语言的时候越来越得心应手,越来越贴近拍摄的实际需求。
嗯,看来最近一段时间通过学习和实践融会贯通了不少宝贵经验和知识,但实际拍电影能力提高不少,还反哺了关山月的纸上功夫。
这才叫知行合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