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惊讶过后,沈耀庭才注意到办公室里另外有客人,是一名40岁左右的女同志。穿着很简洁的女士西装,戴了一副眼镜,微微烫的卷曲头发。很有气质和风度。
“哎呦,小沈,你这时候找过来不会是又为了那个剧本吧?”
沈耀庭先对着那个女同志点点头,笑了笑,然后才对徐厂长说:“对,厂长,我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放弃。我又把那部小说仔细的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太合我的心意了。尤其难得的是它正好是我最近最感兴趣最关注的一个故事的原型题材,难得的是还是咱们上海发生的事情。怎么想怎么觉得该由咱们来拍。可是,偏偏这个故事竟然让一个北京城的人写了出来,而且剧本还落在了北影厂的手里。我想想心里都不甘。”
那名女同志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徐厂长看见她感兴趣的样子,笑着解释道:“小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厂年轻的导演沈耀婷同志,他拍的《东港谋杀案》很受欢迎。”
那名女同志笑着站了起来,向沈耀庭伸出了手,嘴里说着:“原来是沈导演呀。你拍的电影我看过,很有意思,很精彩。我叫李芳,在咱们市电影局电影处工作。跟你一样,都是徐厂长的兵。”
哎呦,沈耀庭心说:“兵跟兵可不一样啊,差别大了去了?”
他一听这个女同志自我介绍在市电影局电影处工作,态度就认真了许多,不由得多了几分热情。跟那个叫李芳的女同志握了握手。
上海电影局所谓的电影处是个习惯性的叫法,也可以叫做制作管理处。
主要就是负责管理上海电影制片厂、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上海译制电影制片厂等制片单位的生产计划,审批电影题材立项,协调拍摄资源,比如说帮助管理和协调设备、场地,以及人员调配。同时还负责监督影片制作进度,审查制作质量。
所以,因为它这样的工作管理内容才被形象的叫为电影处。
徐桑楚厂长既是上海电影制片厂的厂长,同时也兼任着上海电影局的副局长,正好分管的内容就包括电影处。所以那个女同志在电影处工作,说是徐厂长的兵,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这时,徐桑楚笑着对沈耀庭说:“李芳同志刚调到咱们上海电影局,在电影处任副处长,以后少不了跟咱们电影厂的职工们打交道,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提前认识一下,好互相配合工作。”
哎呦,这一下更意外了。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同志,竟然是电影局电影处的副处长。沈耀庭的态度已经不是认真了,姿态很自然的已经放低。
没办法,级别差的远。这也就是因为徐厂长正好是电影局的副局长,所以,他这个小导演才会碰见人家副处长这么好说话。
这时,那个叫李芳的副处长很感兴趣的问徐桑楚厂长:“我刚才听你们说到什么《405谋杀案》,是咱们新写的一个新剧本,咱们厂准备要投拍?”
徐厂长让沈耀庭在沙发上坐下,他自己因为女同志李芳的原因今天不方便吸烟,专门泡的茶叶端着杯子不时地啜一口,把《405谋杀案》的情况给李芳说了一下。
李芳略微有点惊讶,没想到他们说的剧本竟然不是上影厂自己搞的。
“北京城的作者,你说的意思是他现在已经在北影厂工作,成了《电影创作》的编辑了?”
沈耀庭从自己的黑手提包里把一本复印的稿纸本递给了李芳。
“李处长,您看看。这就是《405谋杀案》的小说,我从来上海开会的《BJ文艺》的谭主任那儿,好说歹说,才要了一份稿。”
李芳同志好奇的把稿子接过去,正准备掀开看呢,目光一下子停在了封面上,她猛的抬起头问沈耀庭:“这作者的名字,叫关山月?”
沈耀庭点点头:“对,这个关山月同志也真是了不起。我还是听谭主任说才知道他竟然很年轻,今年才不过20岁。可是你看看他的文笔,还有故事情节的构思,简直太老练了,如果只从文章上来看的话,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作者是一名小年轻啊。”
李芳皱着眉头惊讶的问:“20岁,北京城人?”
“嗯,就是北京城的人。现在工作刚从红星电影院调进了北影厂。”
“他现在在北影厂工作?就是刚才说的《电影创作》的文学编辑?”
不只是沈耀庭,就连徐桑楚都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他们已经能感觉到,现在李芳同志态度有点不太对头。
徐桑楚厂长忍不住问道:“小李,难道你认识这个叫关山月的小同志?”
李芳又看了看稿件封面上的“关山月”三个字,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也不敢肯定这个关山月跟我认识的关山月是不是一个人?如果是一个人的话,这事情可真是太巧了。我简直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