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连跟关山月握了握手,又跟朱林握了握手,笑着说:“朱林,我也知道,听他们说过。知道长得很漂亮,结果今天见了以后才发现,比他们说的还要漂亮的多。”
朱林只是轻轻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你们今天怎么来这儿了?”谢连好奇的问。
关山月说:“我们是来找池小宁家的。”
“哦,找毛头啊。走,我领你们去,我们两家挨着呢,就在一个小院里。陈开歌也住在那院。”
这北影厂在太平胡同的职工宿舍,等于说大院里边套了好几个小院。
谢连他们几个的家,就在从大门往里走没多远,拐进一道2门的一个很规整的小四合院里。
“这边朝南的房子就是毛头家,哦,就是池小宁。这东边房子就是陈开歌家,对面那是我家。北边是北影厂的幼儿园。不过跟这边院子不通,封着呢,门开在北边。”
谢连热情的介绍着,突然间眼中一亮笑着问:“你们不会也是来参加摄影爱好者沙龙的吧?”
“对,是李晨生老师介绍朱林参加的,我今天就是陪着她来凑凑热闹。”
谢连说:“今儿是星期五,你看院里已经停了不少自行车了,今天毛头家最热闹了。田庄庄和陈开歌今天都在他家。你们过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儿呢。再见。”
“多谢了。”
关山月和朱林把自行车停在了南屋的门口,这时候已经能听见屋里边儿热闹非常、高谈阔论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讲课。
关山月给朱林使了个眼色,然后一马当先,朝着开着的门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框。
里边听见了动静,讲课的声音停了下来,关山月往里走了一步,顺便往里边看了一眼,顿时很惊讶,没想到屋里边人还挺多,堪称济济一堂。
这是个大概两间格局的房间,因为是南边的倒座房样式,所以站到门口就能感觉到房内的闷热潮湿。
虽然窗户、门都开着,却几乎透不进来一丝的凉风,只有窗台上摆着用搪瓷缸子养的绿色植物,才给人一丝透着清凉的感觉。
此时大概有二十几个人挤在不足20平米左右的客厅里。
关山月正好跟坐在沙发上的田庄庄对视了一眼,田庄庄先是略微有点惊讶的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笑着站了起来,热情的打招呼:“哎,关山月,你也来参加沙龙啊。快进来。”
关山月给田庄庄打了个招呼,这时他也已经看见了陈开歌,于是笑着对他也点点头,开歌同志只是很矜持的点头回应了一下。
对于他这样一贯装大尾巴狼的行为,关山月跟他打交道多了,已经习惯,见怪不怪,所以并不在意。不过也并不喜欢。
他回头把朱林让进屋,然后才笑着对屋里好奇的众人说:“很冒昧,打扰了,大家好,我叫关山月,这是朱林,是北影厂的李晨生老师,介绍我们来参加在这里举行的星期五摄影沙龙。”
……
经过实践证明,关山月对摄影并不太感兴趣,尤其是对这种把摄影当成艺术的行为,更加不感兴趣。
可是甭管他喜欢不喜欢,不得不承认,人家的沙龙办的气氛很热烈,内容很丰富。
先是有老师授课,大家随时可以提问。然后还有关于摄影技术和思想的热烈讨论,而且还有作品和器材的互相交流,在这个年代,这个不起眼闷热潮湿的小屋里,对于照相机摄影这种新潮的东西,所交流的信息量堪称惊人。
他们在一块讨论海鸥4A相机、苏联放大机镜头、显影盘垫着塑料布防漏的技巧,如何用缝纫机油润滑快门弹簧的个人经验……
大家还会凑到一块,对着钉在墙上的大觉寺古柏、十渡冰瀑的照片评头论足,互相传阅着手绘的《西山拍摄路线图》。或者围着墙角的木架,讨论架子上放着的自制器材:饼干盒改装的投影仪、缝纫机油润滑的快门组件、用砖头垫高的显影盘……。
关山月和朱林刚进来的时候正在讲课的老师是狄源沧,分享了“如何用逆光软化宣传标语”“雾天拍摄淡化主体”……渊博的知识和生动有趣的内容,充分调动了今天在场的每一个小伙伴们的求知欲望。
可惜,这么热烈的气氛,愣是没把关山月的兴致给调动起来一点。
反而不如,若隐若现之中,突然听见的一耳朵电吉他声音,给他带来的刺激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