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有半个多小时,王主编笑呵呵的回到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抽出烟点着一根,吸了几口,笑着对关山月说:“哎呀,工作还不好做呢!”
关山月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轻松的笑容一下子不见了。不会遇到后有追兵,前无去路的为难境遇吧?
王主编这时候注意到关山月的表情变化,连忙冲他摆摆手,“哎,小关别多想。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而是汪厂长想跟我们编辑部抢人才。我说把你的工作关系调到我们编辑部,他还不愿意,说厂里还有其他更适合的岗位。小关,我可是刚才在汪厂长面前拍着胸脯说了,你是非要到咱们编辑部来不可。我这个表态没问题吧?”
关山月连忙说:“绝对没问题。王主编的说法恰恰就是我希望的。”
“哈哈哈哈哈,那就好!对了,小关,在生活上还有什么要求没有啊?”
关山月一听王主编问这个问题,心里有点为难。他要求挺简单,工资什么的都不重要,就是要有一个比较好的住的地方。但是恰恰他心里很清楚北影厂在这方面的条件特别的让人不能如意。
那么多老资格,还都没分房,妥善安排呢,更何况他这个新人愣头青呢。
人家梁作家去年底分到北影厂,还愣是在招待所住了半年多,也就是最近快结婚了,才给他分了个单人宿舍,就在北影厂最里边东北角的生活区,那个黑咕隆咚条件不算太好的筒子楼,顶多也就是个巴掌大的小屋。
可是人家那是新婚之喜,两口子住。而关山月一个20出头的单身青年,能指望有单人单间住吗?
所以,明知不可为,又偏偏在意,一时间让关山月有点犹豫,不知道是该提还是不该提。
王主编和王云龙都看见了关山月脸上有点纠结的表情,互相对视了一下。
王云龙笑着说:“小关,有想法就提。你不说怎么知道能不能解决呢?”
关山月咬咬牙于是把自己住房的问题直截了当的提了出来。
他还特别说:“前一段时间汪厂长就想动员我,其实我都明白,也很心动,不过心里总是有点犹豫,就是因为住房的问题。我这个人搞创作,特别喜欢有一个独立的安静空间。再加上我的创作精力比较旺盛,花在创作上的时间占了我平时时间的大半部分。就是说这样的一个空间对我来说相比较别人显得更重要一些,意义也更重大。所以,也就是因为住房的原因,才很舍不得我在电影院里的那间小房和那个工作。”
本来王主编的表情还有点紧张,一听关山月把话说完竟然松了口气,笑着对关山月说:“哎,你这时候进厂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因为重新给了政策,一批老人重新恢复了正常待遇,搬出去不少,刚妥善安排了新的住处,宿舍空出来了好几间。而暂时咱们厂又没有更多的新人调进来。你看看,时机多恰当呀。我相信等到马上要到的毕业时间,新人一进厂问题就没那么简单了。所以你这个工作调动的问题要快办急办,不行,我还得再去找汪厂长一趟,把这个情况给他说一下,先给你把条件谈好。”
王主编又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王云龙笑着摇了摇头:“小关,老王是求贤若渴呀。不过他刚才的话说的确实不错,你小子真是赶上好时候了。前前后后,这一两个月的差别,情况完全不一样。你算是正好赶到一个空档期,如果这会儿老王去找汪厂长协调,不是厂里还有什么特别的安排的话,我觉得应该能满足。最起码给你安排个单身宿舍,还是完全可以的。对了,你不是跟小朱正在处对象吗?这也是个有利条件。”
关山月现在心里感慨颇多,但是最大的感受还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总遮不住它的价值。像他现在这种情况,在别人那儿千难万难的事儿,他这儿抢着有人帮着办。
所以连着两三个剧本,几部发表的小说和出版的小人书,无形之中给他带来了很多的改变,自然在别人的心目中有了完全不同的价值。
什么年纪资历关系,某些特定的条件下,都会向才能让步,更何况现在的关山月也有很给力的关系,提供助力呢。
王主编做事风格也是绝不拖泥带水,再回来的时候就让关山月在办公室现场写了一个工作调动的申请,另外还有住房申请。这是一个必要的手续,有了这个东西,北影厂就能够启动程序了。
接下来就不需要关山月再去关注,他只需要回电影院慢慢的等着两个单位之间互相的协调了。
王云龙在送他出来的时候,站在北影厂的大门口,特别给他小声的说明:“你们单位要是找你谈话,你的态度一定要坚决果断。另外我相信肯定会有阻力,因为好的人才谁都不会轻易放手,不过咱们北影厂相比较而言要比电影公司有话语权的多,你配合好就行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你现在是不是在那儿还是学徒工资?”
“嗯,对。”
“那就更好了,这样更好操作。好了,耐心等几天,好好工作。切记四个字,稍安勿躁。”
其实关山月还是相对来说挺平静,并没有觉得有太急躁的心情。主要还是对自己有信心。
他告别了王云龙,一路向东来到了新影厂,拐到了王利平的办公室。
每一次到他这里,都会见到王利平在忙忙碌碌,从来没见他清闲过。
他看见关山月过来,终于有了休息借口,两个人坐着说了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