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小说和连环画同时出现的《戴手铐的旅客》,影响范围要大得多。而且,它在面对同样一段历史,同样一个问题的时候,所表达出来的态度和格调和刚刚兴起的反思浪潮那种被人揭开伤疤的悲伤和痛苦完全不同。
《戴手铐的旅客》那种在绝望中还坚持内心正义的人性光辉,积极抗争的态度和勇气,完全不等同于那些只是反思,只懂悲伤的格调。
在这个老百姓虽然需要回想,但是更需要踏实的走好生活中每一步,让自己积蓄勇气和力量抬头勇敢面对以后生活的时代转折点。
这样一部,在黑暗困难中坚韧前行,不屈不挠,充满正能量的反思作品,算是挠到了每个人心灵中最深处的痒处。
《戴手铐的旅客》对黑暗的揭示虽然比较含蓄,但是一点不遮遮掩掩,对人性光辉的歌颂虽然充满了向往,但是一点都不理想化,充满了现实的真实力量。
尤其是最后重新被戴上手铐走上飞机的那个故事场景,让很多读者不由在心里产生共鸣,回想起前面那么多年风风雨雨中的遭遇,忍不住在心中大声疾呼,到底谁才是人,谁才是鬼?
而整部作品中所表现出来的,面对黑暗积极走向光明的正能量,却出人意料的使这样一个本来顺理成章应该让人沮丧的结尾,却让大多数的读者欣赏到了面对困难的慷慨激昂,以及高扬的双手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面对未来的坚定期望。
这是一部能让人含着眼泪却带着笑容,在心情激荡中欣赏完的作品。
所以说,看文学杂志的读者还是跟连环画的读者受众有很大的区别,连环画并没有引起反思的浪潮。可是小说却让《戴手铐的旅客》,真的成了反思浪潮中拍向岸边的最汹涌的波浪。
关山月最近几天除了工作之外,就是在忙着自己手头被编辑们催稿的画稿和文稿。关于《戴手铐的旅客》的消息,竟然是李成儒给他带来的。
这哥们儿,星期五下午下班以后跑过来看电影。
关山月自己正在楼上埋头创作,被叫下楼,刚看见电影院门口的李成儒,他就拿着手里两本杂志,急不可待的问:“小关,《BJ文艺》和《连环画报》上刊登的《戴手铐的旅客》,作者关山月是你吗?”
关山月看了看他手里边两本都已经起毛边的杂志,笑着点点头,“李哥可以啊,这杂志挺抢手的,你都买到啦?”
李成儒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喜,“哎呦,还真是你呀,太不可思议了。哦,杂志啊,可不是我买的。就这两本在我们厂里传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手了,抢手的很。我这是花大价钱才拿过来看两天。结果一看,这么好的作品,作者的名字竟然跟你一样。今儿不过是过来随口一问,没想到真是你。我给你说,小关,现在《戴手铐的旅客》火得很,基本上走到哪儿都是关于它的议论。我去人艺跟董老师上课的时候,他们都在讨论这个小说,每个人说起来,让我看着都觉得眉飞色舞,语气激昂。他们说那些词儿我记不住,我也说不出来。反正以我个人的感觉,这故事写的可真带劲儿。真解气!这倒是,跟你打架的时候那股作风很一致。”
李成儒看完电影还专门拉着关山月要请客,虽然没有去同和居,但是两个人还是去了胡同口的小酒铺,本来以为两个人这么多年没见了,好不容易坐到一块儿,总要说说这些年的各自情况,谁知道全成了关于《戴手铐的旅客》的讨论。甚至,李成儒多喝了两杯以后,还专门给关山月说,“我看着你画的小人书,甚至都想,要是拍成电影让我演刘杰才带劲儿呢。不演刘杰,演他徒弟也行。”
这哥们儿也喜欢表演,哪怕现在只是纺织厂的小工人,看来这么多年一直还是矢志不渝。
果然,等到第二天,张德宁就找了过来,专门把关山月叫到了文联大院,第一次见到了谭主任。
谭主任见到关山月笑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关同志,最近两天我办公桌上的电话,几乎每一个都是关于《戴手铐的旅客》的。”
两个人亲热的握了手,谭主任拉着关山月坐到沙发上,接着热情洋溢的说:“说实话,这一期杂志发行前后,我的心情其实很忐忑,一直在坐等着舆论的风潮来临。可是没想到,现在成了一边倒的情况。你这种寓意到惊险刺激的故事情节中的反思和批判,看来在读者中引起的反响非常的积极,可以说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关山月说:“这两天我忙着工作,要不是昨天一个朋友跑过去给我说,我还不知道呢。要按我的预期,估计有反应,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
谭主任笑着说:“反应越快,证明所起到的影响力越大。再加上你这部作品小说跟连环画同时发表,正是起到了互相促进相得益彰的作用。细想起来,好像在我干这么多年编辑以来,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以往一部作品都是先出文字稿,然后才会有人改编成小人书。现在看来,这样同时发表所带来的好处不小啊!”
张德宁在一边笑着插嘴:“我觉得主要还是作品好。不然的话,就不是相得益彰,而是互相抢资源了。主任,你再给他说说新作品《405谋杀案》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