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自己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老杂志,没等太长时间,费编辑很快就回来了,手续走得很顺利,陈主任也签了字,可是会计今天不在,稿费领不了。
“你改天再来吧!”
关山月点点头,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才把沾满铜臭气的俗事说完,该说点正儿八经的大义凛然的话了。
“费编辑,我亲身体验了真实的情况以后,特别想给咱们编辑部提个建议。咱们连环画报该加印了。”
关山月把星期天早上碰见的事情给费编辑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费编辑听得很仔细,中间一句话没说。等到关山月说完了,他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过了一两分钟,才一下子站了起来,说了一句:“你等着,我去陈主任的办公室一趟。”
当费编辑来到陈惠冠的办公室的时候,他刚把办公桌上的电话放下,皱着眉头正在考虑问题。
刚才费编辑替关山月走手续的时候已经来过一趟了,才过去没多大会儿又来了,陈惠冠很好奇的看了看他,笑着问:“老费,表情这么沉重,是有什么事情吗?”
费编辑走到办公桌旁,双手撑在桌子上,上身微微前探,很郑重的对陈惠冠说:“老陈,我考虑来考虑去,还是得再给你提提,还是得想办法把咱们的发行数量往上提一提吧。想办法再提个申请,让上面给咱们多批点计划。”
陈惠冠摇着头笑了起来,“哎,我正为这事儿在这儿伤脑筋呢。这一会儿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反映这一期的《连环画报》太抢手,基本上都出现了严重供不应求的情况。而且这一次反应的特别快,今天大家都已经这么积极的反应了过来,再联系他们说话里边描述的情况,可见现实情况问题肯定很严重。”
费编辑点点头,琢磨了一下最后把关山月刚才给他描述的个人亲身经历,给陈惠冠说了一遍。
陈惠冠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沉吟不语。但是毕竟他思考问题的角度还是跟费编辑不一样,想的更多,过了一会儿,他问道:“老费,你说这一期的杂志为什么突然发行计划缺口这么大?”
费编辑先是愣了一下神,然后稍微琢磨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这是一个大趋势,肯定跟大批知识青年回城有直接关系,也有整个社会重新松绑,各个方面开始活跃起来的原因。反正是各种社会环境因素,让老百姓对业余文化生活的需求越来越旺盛了。”
陈惠冠又低头琢磨了一会儿,使劲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呀,咱们不能再按部就班了。我要去立军令状,让他们给咱们批下来100万册的发行量。”
费编辑吓了一跳:“老陈,步子迈的有点太大了吧。而且这军令状可不好立,万一……”
陈惠冠笑着一摆手,“哎,没有万一。看看最近报纸上意识方向很明显,我觉得社会各个方面肯定到了一个重要的大发展关键节点。其实上半年前几期杂志我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只不过那时候是量变还在积累,现在可以明确的感觉到已经到了质变的时候了。本来需求就旺盛,咱们现有的发行量已经满足不了需了求。你想想,如果再有几部好作品,绝对是烈火烹油,咱们不赶快把工作做前面,那就是对人民群众的不负责任。刻不容缓,我现在就出发去找上面反映。”
又是一个雷厉风行说做就做的人,陈主任,这就开始低头找文件,往自己包里装。他边忙活边问:“小关在你办公室还没走吧?”
说实话,费编辑让陈主任的快节奏给弄的这会儿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听他问到关山月才回过来神,连忙说道:“没有,还在那儿呢!”
陈惠冠收拾好文件,夹着包边往外边走,边又对费编辑说:“我今天没时间,先不跟他见面了,你回去问问他,是不是又往BJ文艺递了个小说稿,《405谋杀案》?我听那边的老谭说,这个小说稿比那一篇《戴手铐的旅客》看着还揪心,质量也非常的高。问问他能不能改编成小人书?”
费编辑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一脸期待的关山月,对他笑了笑,说道:“放心吧,陈主任已经去给上级领导立军令状去了!这次打的主意是争取能要下来100万册的发行量。”
关山月很高兴,虽然发行多少跟他的收入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作品,也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咱们的杂志跟其他的文学期刊还不一样。受众群体非常宽泛,所以每一期的发行量根本不怕卖不出去。我觉得陈主任立军令状肯定没问题,”
费编辑笑了起来,“你们俩倒是都挺有信心。我呢,虽然想增加发行量,但是对于一下子增加那么多,还是持保留意见。对了,你又写了一篇小说叫《405谋杀案》?”
关山月点点头。这边陈主任跟那边的谭主任关系很好,所以,对于《连环画报》知道这个消息他一点也不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