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厂长也顾不上扫地了,把笤帚往旁边一放,接过关山月递过去的稿纸本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了起来。
关山月直接走了过去,把笤帚拿起来接着刚才的活干了起来。汪厂长只是抬头看了看,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剧本上。
嗯?名字改了?《瞧这一家子》。
汪厂长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脑子里关于这个剧本原来的记忆,过了一会儿猛的眼中一亮,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哎,这个名字改的好啊!!这么一叫,把这部电影的整个节奏一下子表现出来了,而且更贴切,好!先不说小关你的内容改的怎么样?只说这名字改的就不错。果然有水平!”
汪厂长笑着把关山月先夸了一阵,关山月只是笑了笑,接着干自己的活。
他边扫地边暗自留意着汪厂长那边的动静,仔细的数着他会发出几次笑声。“一、二、……、六……、十一,……”
有的时候是会意一笑,有的时候是开怀大笑,还有的只是轻轻的哼哼几声,甭管什么样的笑,都代表着汪厂长被这个剧本深深的吸引,而且真逗乐了。
“好啊,小关,你这两天工作成绩很显著。这个剧本让你改的好。情节安排的很合理,很巧妙,人物很鲜明,很有特点。整体非常有幽默感,而且很有生活气息。同时还很有教育意义,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寓教于乐?这个剧本完成度相当高,是一个优秀的文学剧本!”
汪厂长毫不吝啬他的欣赏,嘴里夸着,眼都一直没舍得离开,又重新翻看了一遍。
突然,办公室门口伸进来一个戴着画家帽的脑袋。所谓的画家帽,就是那种带个小揪揪的贝雷帽。
据说这玩意儿最早是从伦勃朗那儿传下来的,后来很多画家艺术家附庸风雅,都用这个来标榜所谓的艺术气息,嘴里再叼个烟斗,穿个小马甲,堪称白发不老男人的泡妞神器。
那个戴着画家帽的脑袋,瞅了瞅关山月,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不过还是把目光又看向了汪洋,“汪厂长,那边还等着你开会呢。”
汪洋抬起头看了看门口的那个画家帽,笑着冲他招了招手:“来,少先,你先过来开会,不就是讨论厂标的事吗?这不,设计厂标的人就在这儿坐着呢。”
哦?那个画家帽更惊讶了,从门外边走了进来,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关山月。
关山月也在打量他,这个人大概三四十岁的年龄,看样子不是画画的就是搞雕塑的,反正就是那个派头,身上一股子所谓的艺术气息。
汪洋先把剧本合上,放在一边儿,对那个画家帽说道:“这个就是小关,关山月。红星电影院的美工,跟你是标准的同行。咱们定稿的那个厂标就是他那一天几乎是信手拈来,随手一画的作品。”
他又指着画家帽对已经满脸带笑,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关山月说:“小关,我给你介绍,这是祖少先,是咱们北影厂很优秀的一名电影美工。”
对这样的幕后人员关山月了解不多,但是听汪洋介绍时候的语气可见对这个人很器重,应该属于那种得力干将左膀右臂型的人物。
“祖老师,您好,我叫关山月。”
祖少先很热情的跟关山月握了握手:“小关设计的厂标很不错呀,让咱们汪厂长一眼相中,算是把他心头的一大难题顺利解决了。这几天笑声都比往常多了许多。哈哈哈……”
可是还没等祖少先跟关山月寒暄两句呢,汪洋就直接把他们的谈话打断,很急切的对祖少先说:“少先,你帮我去找两个人,一个是咱电力车间的工人林立,一个是王好为。越快越好。还有,厂标的事儿开会就先取消了,各自行动赶快去筹备原材料,就按咱们原来商量好的办就行。”
关山月发现,目前他见过的,但凡有所作为的人,都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那就是雷厉风行。
关山月拿着剧本来到北影厂,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原著作者林立和王好为就被找过来,全都坐在了汪洋厂长的办公室里。
汪洋先把剧本递给了王好为:“这个剧本你看看,然后说一下自己的意见。”
王好为表情很郑重的把剧本接过去,仔细的看了起来。
而这边儿汪洋,关山月和林立三个人坐到了沙发上,这样更便于聊天。
汪厂长先对林立说:“你那个剧本儿,我看了。剧情很有意思,语言也很幽默,嗯,同时呢,生活场景也比较真实。这种写作一定要坚持下去,肯定会有更多的收获。不过,对文学剧本的写作还需要再多学习它的基本的要领和技术特点,同时呢在剧情的把握上也要考虑的更细致,更丰富一些……”
汪洋洋洋洒洒说了好一通,把林立说的连连点头,一脸的兴奋。能有机会让电影厂的厂长当面这么耐心细致的给他讲解剧本,而且说了这么多夸奖的话,对他来说绝对是想都不敢想的一次难得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