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较汪厂长对他的眉目传情,关山月心里现在最重视的,还是今天关于《戴手铐的旅客》的各种讨论和意见。这是他对现在北影厂还有整个电影行情一次直观认识的好机会。
今天在北影厂,听那些电影老前辈们,各自说了很多对于《戴手铐的旅客》拍摄的建议和看法,后来更是听了汪厂长的很多想法。
关山月心里当然也有很多自己的独特见解,而且大多数都是暂时不便当着众人面说的看法。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对于汪厂长今天一再提到的青年摄制组的问题,也让关山月很有感触。汪厂长真的是高人,绝对能称得上高瞻远瞩,未雨绸缪呀!正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潮流的变化只有在潮流中善泳者才能最先感受到,才能有这一份居安思危的想法,而且提前一步做出积极的应对。
与北影厂的快速反应相比,如果关山月记得不错的话,其他各大电影厂成立青年摄制组,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比如让所谓的第5代导演有了成名之机的广西电影制片厂,就是等78级张一谋他们毕业了以后才算。真正开始建立青年摄制组。
当然,换一个角度也可以说北影厂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并没有真正的利用这样的机会培养出来特别有影响力的导演。王好为导演是不错,但还是差了许多意思。
不得不说,事物的规律都是一致的。曾经的辉煌过后,过往的成绩往往都会成为包袱。老话爱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但是现实往往没有那么理想,真正的老人,能够起到传帮带作用,放开胸怀,主动给年轻人机会的少之又少。
北影厂原来的四大导演确实很厉害,往后边好多年仍然发挥着积极主导作用。
但是不可否认,很快他们那一套东西就跟不上潮流和形势,但是资源却仍然紧紧地把握在他们手里。所以,北影厂在一段时间以后反而不如西安以及广西等电影制片厂显得更生机勃勃,富有创新的热情。
刚才,关山月在座谈会上实际接触以后,深深的觉得原来只闻其名,未见其实的老艺术家们都很可敬,也很可贵。不可否认,他们在这个变与不变的关键时间节点,有着他们重要的作用,绝对算是稳定的基石。
但是,同样也要充分的认识到,在新时代新需求的情况下,更需要朝气蓬勃,富有新思想的新人的涌现。不然的话,中国的电影想摆脱陈腐的束缚,展翅高飞,肯定会困难重重,也会缺乏原动力。
汪厂长搞这个青年摄制组,肯定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最起码是他现在一种态度,也是一种很积极的尝试。
而且,他总在关山月面前提这件事,也是对关山月这个年轻人的一种赤裸裸的诱惑。说不定他正等着关山月急不可待的主动开口呢!
关山月想到这儿,正好走到大门口,又抬头看了看门头上那很有历史感的工农民雕像,朝气蓬勃又有一股子历史的沉重感,很矛盾的和谐统一。
北影厂是好,但是事物都有两面性,就怕进来以后也被束缚住翅膀。毕竟,汪厂长要不了几年就会退休了。而那时候差不多正好开始这一波中国电影的高潮开始走下坡路。
关山月从北影厂出来,骑着自行车走在回电影院的路上,就不再多考虑自己的前途问题了。他觉得自己是个金凤凰,至于往哪儿落,还得仔细挑挑捡捡,看看哪一棵梧桐树好呢。他心里一点不慌不急,能沉得住气!
现在,关山月还是更操心,自己的第一部电影。所以,一门心思的琢磨着《戴手铐的旅客》拍摄的事情。
说起这部电影,不得说今天在座谈会上汪洋也提到过的《追捕》。
两者相比较而言又,不得不承认,同时代的中日两国电影制作水平确实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人家积极拥抱西方,迎风奔跑了二三十年,可是这边却原地踏步,甚至还倒退了许多。人家有经济基础,决定了文化娱乐的上层建筑。这边是一穷二白,百废待兴,想做点事,处处都是捉襟见肘。所以现在的情况下,拿什么去跟人家比呢?认清差距才能有决心和目标去追赶,知道自己有多磕碜,才知道该往哪装点呀!
在这样的事儿上不能学三哥,总是自欺欺人。也不能学阿q,得过且过,精神胜利,自我陶醉。
现在,对面那个岛国在电影制作上,从编剧、摄影,以及导演的水平,都有很多中国电影人需要学习的地方。而最让关山月感觉无力的还是他们在电影音乐上的表现。
现在是1978年,从今年开始,中国和日本的交流开始恢复正常,而且会快速的加强。这个新变化,对中国的电影不可避免的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关山月想到这儿,不禁摇摇头,忍不住想,开放,就代表着要包容。交流,来来往往之中肯定不只是有好东西。就看是利大还是弊大,就看谁更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