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虽然只是5月,但是胡同里已经有了一些夏日的气象。慢慢西下的落日余晖透过胡同路边的老槐树的缝隙,洒下斑驳又泛着淡淡金黄色的光影。
让人感觉整个胡同里每一处都弥漫着老北京城的悠闲与自在。
老BJ的槐树经常5月开一次花,到九、十月份还会开一次花。不知道的人就会觉得很奇怪,其实,只不过是因为槐树的品种不同而已。5月开花的是刺槐,10月开花的是国槐。
就像现在羊肉胡同里边的槐树,有些已经槐花飘香,但大多数却只是绿叶葱葱。偶尔还能碰见几个正在摘槐花的调皮孩子,吵闹声和笑声总是会乱成一团。
关山月和赵经理两个人说说笑笑,一路往西,走到胡同深处,眼前的景象又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这儿多了许多大爷们在槐树下躺在摇椅上悠闲,还不时能看见围了一圈人,却是观棋不语真君子的激烈拼杀,似乎每一个人都在享受着慢时光。
再听着耳边不时经过的自行车链转动的声音,眼的余光偶尔瞥见墙头趴着一只慵懒的小猫。
突然,又得赶快让到路边,好让从身后冲过来的放学孩子们,欢笑着一路追逐打闹,呼啸而过。
动与静之间,构成了一幅和谐的胡同生活画卷。走在这样的胡同里,才让关山月真真切切的体味到了什么叫生活?
……
最近几天,刘翠娥和关继平正在冷战,前一段时间关继平出差前说的好好的,回来赶紧操作操作调到局里去,换个清闲的岗位。结果,关继平还没来得及行动,却让他们所长先跑头里啦。
现在别说打主意往局里调,找个清闲工作了,一来二去反而比原来更忙了。所以,现在刘翠娥别提多生气了。这不,今儿关继平难得的早回来一次,嬉皮笑脸的围着说了好一阵儿好听话,却只换来刘翠娥的几声冷哼。
没办法,只能使出压箱底儿的保命绝招。
关继平不顾自己两个闺女鄙夷的目光,把刘翠娥没来得及洗的脏衣裳全都收集到盆里,殷勤的端到水龙头水槽那儿,热火朝天的忙活了起来。
他准备用实际行动,换来自己老婆的一份好心情,以便能让家里的氛围轻松愉快一点。
关山月和赵经理刚一进院,就看见了穿着大裤衩子,小背心儿,沾了一脸洗衣粉沫子的关继平。这副形象弄的关山月都不好意思介绍了。
他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爸,我们电影院的赵经理来了。”
正低着头洗衣裳的关继平让一声“爸”叫的浑身一激灵,猛的一抬头,看见是关山月,脸上立刻挂上笑容。
“爸,这是我们电影院的赵经理。”
“哦,赵经理,赵经理你好,你看我这……,等等,我擦擦手。”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刘翠娥听见动静,伸出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关山月,又听见他说什么他们电影院里的赵经理,撇了撇嘴又把头缩了回去。似乎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在说什么。
关继平也不指望刘翠娥能帮他接待客人,于是赶紧擦擦手,热情的把赵经理和关山月让到屋里。他先让关敏倒水,自己先去里间穿上衣服。
关山月和赵经理在小方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赵经理从包里把两瓶西凤酒和一条香山烟拿出来放到桌上。
关继平穿好衣服回来,手里拿着一包烟,正要让烟,看见桌上的东西,连忙说:“赵经理,这是干什么?”
赵经理笑着摆摆手:“这可不是我拿的,是小关给你专门带回来的。”
关继平看了看关山月,见他脸上表情很平淡,只是挂着淡淡的笑容,没有什么表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赵经理,您今天来,是不是关山月这小子在单位表现不好,犯错误了?”
赵经理连忙摇头,笑着说:“小关表现很好,工作任务完成的又好又快,还在我们电影公司的海报评比里获得了一等奖。这小伙子真不错!今儿一见关所长,仔细一琢磨才知道,原来是虎父无犬子呀!”
这话说的,让关继平都不好意思了。
关山月还操着心自己的小说作品呢,没心思在这儿浪费时间,瞅着他俩开场白也差不多了,再往下接着说基本上就要开始处于尬聊状态,于是主动把话引到了正题上。
“爸,你们派出所有没有一个姓钱的公安?”
关继平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有,有个叫钱小明的,怎么,有什么事儿?”
关山月也不准备绕弯子,直接把事情说了一下,“事情很简单,我们电影院想修厕所,但是管这件事儿的是电影公司的钱经理。这事儿就卡在他那儿了。不得想办法解决吗?这不,听说他正在为他侄子工作调动的事儿发愁。他侄子就是你们派出所的公安钱晓明。所以,我们今天过来问问,看能不能把这事办了。我们拿着这个人情,让钱经理帮我们把修厕所的审批给批下来。”
亲儿子跟亲老子说话就是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