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各怀心思。阎埠贵抹了把虚汗,溜回家。秦淮茹松了一口气,拉着孩子快步回去。傻柱冲着刘海中“哼”了一声,被王翠拽走。易中海对刘海中点点头,也转身回了自己屋,关上门。
中院只剩下刘家父子三人,对着空荡荡的桌椅和清冷的月光。
“爸……”刘光天怯怯地叫了一声。
“废物!”刘海中猛地一挥手,把桌上的搪瓷缸子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响声。“都是废物!还有你!”他指着刘光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谁让你在外面胡咧咧的?!”
刘光天吓得不敢吭声。
刘光福小声说:“爸,现在怎么办?易中海这老狐狸……”
“怎么办?”刘海中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易中海以为搬出工会,就能压住我?做梦!”他咬着牙,“他不是讲程序吗?不是要报街道和工会吗?好!我就按程序来!光天,你明天一早就去街道,找王主任,把咱们拟好的‘管事候选人’材料送过去,就写我一个人的名字!着重写我在厂里的表现,李主任的器重,还有……最近关心照顾聋老太太的事迹!”
“光福,你在厂里,把今晚易中海如何‘操纵’会议,‘架空’我这个热心人的情况,‘适当’地传一传!特别是……要传到李主任耳朵里!就说工会的人可能是易中海故意找来的,目的是打压积极分子!”
他这是要反手给易中海扣上“操纵会议”、“排斥异己”的帽子,同时加紧向李主任表忠心和施压。
“还有,”刘海中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狠色,“聋老太太那条线不能断!这个人手里肯定有东西……我总觉得是个关键。光天,这两天你多往那屋凑凑,看看有没有机会……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
“爸,您是说……”
“非常之时,用点非常手段。”刘海中声音冰冷,“易中海、段成良,还有那个老太婆,肯定都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找到了,就是他们的死穴!”
夜深了,院里安静了。后院,聋老太太屋里的油灯还亮着。段成良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老太太还没睡,靠在炕上,像是知道他会来。
“会开完了?”老太太问。
“完了。刘海中没讨到好,易中海把他压下去了,工会的人来了。”段成良简略地说。
老太太点点头,并不意外:“工会的人,是易中海让许大茂去‘偶遇’带来的吧?许大茂那个人,无利不起早,易中海肯定许了他什么。”她叹了口气,“易中海这一手,是暂时稳住了。但刘海中心胸狭窄,吃了亏,一定会更疯狂。”
“我知道。”段成良在炕边坐下,“他可能会在您这儿下功夫。刘光天可能会来。”
老太太冷笑:“让他来。我一個快入土的老婆子,还有什么怕的?”她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小小的钥匙,颤巍巍地递给段成良。
段成良一愣,真有点摸不准这老太太到底是好是坏,更搞不清楚他最近的态度是什么意思:“这是……”
“打开那个匣子。”老太太指着炕头那个上了锁的小木匣,“现在就看吧。”
段成良心中一震,接过钥匙。木匣打开,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样旧物:一顶洗得发白的旧工人帽,一枚边缘有些磨损的五四式奖章,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还有一叠用细绳扎好的信纸。
他拿起奖章,背面刻着小小的字:“奖给先进生产者易中海 1950年”。照片里,是年轻许多的易中海和另一个同样穿着工装、笑容明朗的年轻人,背景似乎是早期的轧钢厂。还有一张,是易中海、年轻一些的聋老太太和另外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的合影。
段成良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眼神悠远,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很久以前:“易中海……他以前,也不是现在这样。那个跟他合影的,是他以前的徒弟,叫林建国,技术好,心也正,就是脾气直,爱打抱不平。这张照片刚拍过没多久,厂里出过一次不大不小的事故,其实主要是设备老化和调度失误,但需要人担责任。当时林建国和车间另一个副主任,嗯,那人后来调走了,现在据说在南方某厂当领导……,争执起来,闹得很大。后来……”
老太太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后来,上面来调查。易中海是技术大拿、骨干,他……他出具的证明材料,对林建国不太有利。再加上林建国平时得罪过人,最后被定了主要责任,受了处分,调去了很远的矿山支援建设,听说条件很苦。他媳妇身体不好,受不住打击和后来的苦日子,没两年就病逝了。孩子被老家亲戚接走了,后来也没了音讯。”
段成良心中发冷,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用力。他没想到,一贯以“道德楷模”、“公正无私”面目示人的一大爷,竟然有这样一段往事。
“那您……”
“林建国那孩子,以前常来帮我干活,心眼实诚,对我很好,比现在的傻柱强多了。他出事前,预感不好,偷偷把他收集的一些当时车间设备状况的记录、还有他和那个副主任几次争吵的证人名单,塞给了我,让我保管好,说万一……万一他有什么事,这些东西也许能说明点什么。”老太太指着那叠信纸,“就是那些。他信里还说,他相信他师傅(易中海)只是一时糊涂,或者有压力,希望以后有机会,这些东西能帮到他师傅,也还他自己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