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一静。谁都没想到,最先正面回应刘海中的,竟然是平时不太爱凑热闹,不太掺和这些事的段成良。
刘海中被打断了节奏,很是不悦,瞪着段成良:“段成良,你什么意思?难道院里这些现象不明显吗?非要指名道姓?”
“二大爷,不是我要指名道姓。”段成良依然平静,“是您说的这些都比较笼统。不说清楚,大家难免胡思乱想,反而影响团结。比如您提到不服从集体安排,最近院里有什么需要各家统一服从的安排吗?我好像没接到通知。”
“你……”刘海中一时语塞。他所谓的“安排”,更多是指他个人意志的推行,比如让王翠如何如何,但这话显然不能摆上台面。
刘光天见状,抢着帮腔:“段成良,你少在这儿挑字眼!我爸是为了全院好!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段成良看向他,“光天,既然心知肚明,就更应该说清楚。比如,你前天下午在院门口,跟人议论咱们院谁家‘底子不干净’,‘跟**有牵连’,这又是什么意思?你听到了什么?还是你想暗示什么?”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派”、“底子不干净”,这可不是一般的帽子!刘光天脸色唰地白了,他那天确实在院门口跟人吹牛时,含沙射影地说过傻柱老爹何大清可能有些“遗留问题”,但那是私下嚼舌根,怎么会传到段成良耳朵里?
“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刘光天急赤白脸地否认。
“是不是胡说,当时旁边还有其他邻居可都听到了,可以找他们对质。”段成良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刀子,剥开了刘家试图营造的“公正”外衣,“二大爷说要反对背后搞小动作,我觉得很对。这种没有根据、破坏团结的闲话,是不是也该算小动作?该不该在会上说说清楚?”
刘海中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没想到段成良这么犀利,而且一下子就抓住了刘光天说话的把柄,将了一军。他狠狠瞪了不成器的儿子一眼,赶紧把话题往回拉:“光天年轻,说话没分寸,我会教育他!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院里的整体风气和大局!”
他强行把话题扭回:“说到风气,我再提一点!咱们院有些孤寡老人,比如后院的聋老太太,生活困难,需要关怀!以前是谁在照顾?是怎么照顾的?有没有落到实处?现在街道和我本人都很关心,但更需要的是咱们全院形成尊老爱幼、互帮互助的风气!不能只靠一两个人!”
他终于把矛头隐隐指向了与聋老太太关系密切的易中海和傻柱两口子。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易中海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易中海披着件旧外套,慢慢走了出来。他脸色有些苍白,但步子很稳。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易中海走到人群前,先是对着大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刘海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一大爷的沉稳:
“老刘,开会是好事。你提出的问题,有些也确实存在。”
他这话一出,刘海中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喜,以为易中海要服软。
但易中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头发凉:
“不过,解决问题,要讲方法,更要讲原则。你说我不管事,我接受批评。最近身体是不太好,院里的事,多亏老阎和各位邻居操心。”他先承认“错误”,姿态放低,却把阎埠贵和“各位邻居”拉到了一起。
“至于院里管事的推举,”易中海话锋一转,“这是大事。光我们院里人自己定,恐怕不合适。是不是应该先跟街道王主任汇报一下,听听上面的意见和安排?毕竟,管事的人选,不仅要院里邻居认可,也要组织上信任才行。老刘,你说呢?”
他以退为进,一脚把皮球踢给了街道,也点出了刘海中试图“自荐”可能不合程序。
刘海中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他确实还没正式跟街道沟通“推举”事宜,本想借着大会造成既成事实。
易中海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道:“还有照顾聋老太太的事。老太太是咱们院的老人,街道一直有记录,也定期有补助。院里邻居,像傻柱,淮茹,包括我,平时搭把手,那是邻里情分。老刘你主动联系街道加大关怀,这是好事,大家欢迎。至于以前怎么照顾的,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老太太自己也清楚。
这些事情,细致具体,恐怕不适合在这样的大会上泛泛而谈,反而容易引起误会。不如会后,我们几个老住户,加上老刘你,一起到老太太那儿坐坐,听听她老人家自己的意思,也把街道的关心落到实处。你看怎么样?”
他这番话,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刘海中的“好事”,又把具体事情从公开批判的层面拉回到邻里互助的务实层面,还提议“一起坐坐”,看似包容,实则把刘海中的单独“关怀”变成了集体行动,削弱了他个人借此积累威望的意图。
刘海中胸口堵得厉害。他憋足了劲要打出的拳头,好像都砸在了棉花上。易中海以柔克刚,几句话就化解了他的攻势,还隐隐掌控了节奏和道义制高点。
会场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被刘海中气势镇住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觉得易中海说得似乎更有道理,更稳妥。
阎埠贵也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连忙附和:“老易说得在理!是该这样,是该这样!稳妥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