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良……放下我……你自己走!”娄半城在颠簸中艰难地开口,他不想连累这个年轻人。
“别说话!抓紧我!”段成良低吼,语气不容置疑,“小娥还在等着我们!我们一定能出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信念,驱散了娄半城心中升起的绝望。
身后的追兵显然熟悉地形,而且体力充沛,叫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柱在他们身后乱晃,如同死神的触手。这样直线奔跑,目标太明显,迟早会被追上。
段成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突然看到左侧有一片地势陡然下降的陡坡,坡下是茂密的灌木丛和乱石。“爸,抱紧我!”他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带着娄半城向陡坡下一跃!
“啊!”娄半城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只觉得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树枝刮过身体的刺痛感。段成良则全力调整着姿势,用后背和手臂承受着大部分的冲击和刮擦,努力保护着娄半城。
“噗通!”两人重重地滚落在坡底的灌木丛中,虽然狼狈,厚厚的腐殖层和灌木起到了缓冲作用,并未受重伤。段成良立刻翻身而起,迅速检查了一下娄半城的情况:“爸,您没事吧?”
“没……没事!”娄半城喘息着,惊魂未定。
“快!这边!”段成良拉起他,钻进更深的灌木丛,同时用脚快速扫平他们滚落时留下的痕迹。他选择这里,就是因为坡底植被茂密,能有效遮挡视线,并且扰乱追兵的判断。
果然,追兵赶到坡顶,手电光向下照射,只看到一片晃动的灌木阴影。
“他们跳下去了!”
“分头找!下去几个人!其他人从两边绕过去包抄!”绑匪头目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传来。
段成良屏住呼吸,拉着娄半城紧贴着一块巨大的岩石阴影一动不动。他听到有人小心翼翼地下坡,骂骂咧咧地拨开灌木搜索。最近的一个绑匪,距离他们藏身之处不过五六米远,手电光几乎扫到了娄半城的衣角。
千钧一发之际,段成良悄无声息地从地上摸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块,手腕猛地一抖!
“嗖——噗!”
石块精准地打在十几米外另一处灌木丛中,发出清晰的响声。
“在那边!”下坡的绑匪立刻被吸引,朝着响声处围了过去。
段成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拉着娄半城,猫着腰,沿着岩石的阴影,向与接应点大致平行的另一个方向快速移动。他没有直接返回,而是采用了迂回策略,先摆脱眼前的追兵,再寻找机会绕回去。
与此同时,留在接应点的娄小娥和陈默等人,也听到了山谷方向传来的密集枪声和喧哗声。
“是枪声!很多枪!”陈默脸色一变,立刻示意所有人隐蔽,子弹上膛,进入战斗准备状态。
“成良……爸爸……”娄小娥的心瞬间揪紧,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但理智告诉她,盲目行动只会添乱。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相信段成良,等待着,这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
汉斯老猎人趴在一块岩石后,耳朵贴着地面,仔细倾听着远处的动静,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声音在移动……朝着东南方向……追兵很多……”
“东南方向?”陈默迅速摊开地图,“那不是我们来的路,成良先生是在引开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显得无比漫长。山林中的枪声时而密集,时而稀疏,时而靠近,时而远离,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段成良这边,凭借着对方向的精准把握和超凡的野外行进能力,带着娄半城在黑暗的森林中穿梭。他利用溪流掩盖气味和足迹,选择最难行走但最隐蔽的路线,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搜捕的绑匪。有两次,他们几乎与搜索小队迎面撞上,都被段成良提前感知,迅速隐蔽化解。
娄半城看着段成良在危急关头表现出的冷静、果决以及那远超常人的体力、感知和野外生存技能,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感激。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不凡。他不再说话,只是尽全力配合,节省每一分体力。
经过近两个小时惊心动魄的周旋,段成良根据星辰和地形判断,终于逐渐迂回靠近了接应点所在的区域。但他没有贸然现身,而是潜伏在边缘,发出了事先约定好的、模仿某种夜枭的叫声——三短一长。
警戒中的陈默立刻听到了,精神一振,立刻以同样的方式回应。很快,段成良搀扶着娄半城,从树林的阴影中踉跄着走了出来。
“爸!成良!”娄小娥再也忍不住,哭着冲了上去,一把紧紧抱住了父亲,然后又看向段成良,眼泪止不住地流下,“你们没事……太好了……吓死我了……”
“没事了,小娥,没事了。”娄半城拍着女儿的后背,声音也有些哽咽,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女儿担忧的愧疚交织在一起。
段成良虽然疲惫,但看到他们父女团聚,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对娄小娥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说过,会带爸回来的。”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