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环视全场,目光在父母惊愕的脸上停留一瞬,朗声说道:“正好全院的长辈邻居都在!我跟大家最后表表决心:我刘光齐,打定主意坚决响应国家号召,准备支援三线建设,今天就和王秀芝同志出发,参加筹备工作组,奔赴四川新岗位!感谢大家多年的照顾!”他顿了顿,看向瞬间面无人色的刘海中,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爸,妈,儿子去为国出力了!你们…保重身体!”
然后,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拉着王秀芝扑通一下跪在了刘海龙面前的地上,“爸,儿子媳妇儿不孝,不能在跟前照顾你。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儿子给你磕三个头,全全孝心,等到把工作干好了,我再回来。到那时候再给您老人家尽孝……”
说罢,他不再看父母惨白的脸,拉起王秀芝的手站了起来,拎着行李,在满院死寂和无数道震惊、复杂、甚至带着几分敬佩的目光注视下,挺直腰板,大步流星地穿过中院,走出了那扇厚重的黑漆大门!
“光齐!我的儿啊!”二大妈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追出去,却被刘海中死死拉住。刘海中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那引以为傲的六级工身份,处心积虑维护的“官威”和“面子”,在儿子奔赴三线、追求自我价值的洪流面前,被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地鸡毛和无尽的懊悔。
角落里,秦京茹怔怔地看着刘光齐和王秀芝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身边还在纠缠秦淮茹要住处的贾张氏,眼神闪烁。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长:靠天靠地靠嫁人,不如靠自己!城里再难,总有活路!她得学门手艺,像王秀芝那样,抓住属于自己的机会!
刘光齐那番如同宣言般的告别,以及决绝离开的背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95号院这口本就暗流涌动的大锅,瞬间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沸反盈天的议论和形形色色的嘴脸。
刚才情节发展太快,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刘光齐拉着王秀芝就走了。这会儿大家才醒过闷儿来,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还没有散场的全员大会,成了临时的“戏台”。二大爷刘海中瘫在藤椅里,脸色灰败如土,嘴唇哆嗦着,仿佛还没从儿子“忤逆”的打击中回魂。
二大妈则拍着大腿,哭嚎声抑扬顿挫:“我的儿啊…你咋这么狠心啊…被个乡下狐狸精勾了魂儿啊…这往后可让我跟你爸怎么活啊…”哭是真哭,但哭腔里夹杂着对儿子“不识好歹”的怨恨和对未来“养老无依”的巨大恐惧。
围观的人群里,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小眼睛精光闪烁,对着身边的三大妈低声道:“看见没?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翅膀硬了就想飞?哼,三线是那么好去的?深山老林,吃糠咽菜!放着北京城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去当那开荒牛!光齐这孩子,脑子让门挤了!刘师傅这六级工的脸面,算是掉地上摔八瓣儿喽!”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优越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他家解成还在中专熬着呢,现在好了,刘海中天天挂嘴上的大儿子刘光齐,竟然鸡飞蛋打,领着个媳妇儿跑了。真是大快人心。
三大妈立刻附和,声音不大却尖利,确保附近几户都能听见:“可不咋地!那乡下丫头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指不定用了啥下作手段,把光齐迷得五迷三道的!这下好了,把老刘家唯一的顶梁柱拐跑了!刘师傅两口子以后指望谁去?指望光天光福那俩半大小子?啧啧,老刘家,悬喽!”这话像毒刺,精准地扎在刘海中和二大妈的心窝子上。
一大爷易中海皱着眉,试图维持他一贯的“公正”形象,对着旁边几个老住户叹气:“唉,光齐这孩子,太冲动了!婚姻大事,哪能这么草率?支援三线是光荣,可也得考虑家庭实际嘛!刘师傅就这一个成器的儿子………这走了,家里老人谁照顾?这不是给街道工作添负担吗?”
他把“个人问题”巧妙地上升到了“负担”的高度,既表达了对刘海中的同情(或者说拉拢),又暗戳戳地给刘光齐扣了顶小帽子,同时,也算是损了刘海中的面子。
一大妈则拉着二大妈的手,一边假意安慰,一边火上浇油:“嫂子,你也别太伤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光齐就是一时糊涂,被那女的迷住了心窍!等他在外头吃了苦头,碰了钉子,自然就知道还是爹妈好,还是北京城好了!到时候啊,说不定哭着喊着就回来了!那乡下丫头,能跟他过几天好日子?”
她描绘着“浪子回头”的虚幻前景,实则是给刘海中夫妇画饼充饥,维持着自己“热心邻居”的人设。
傻柱嗓门洪亮,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嘿!我说你们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光齐有手艺,有胆魄!响应号召,带着媳妇奔前程,光明正大!碍着谁了?总比有些人,窝在院里屁本事没有,就知道嚼老婆舌强!”
他这话明显是冲着阎埠贵夫妇和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去的,引来几道不满的瞪视。王翠站在傻柱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拽了拽傻柱的袖子,示意他少说两句,但看向刘光齐离开方向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那份挣脱束缚的勇气。
许大茂则挤在人群外围,跟于莉站在一起(他正抓紧一切机会献殷勤,而且雨里来95号院也越来越多!),脸上挂着惯有的、幸灾乐祸的讥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旁边人听见:“啧啧,瞧瞧!刘光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我看是‘宁为倒插门,不做北京城人’吧!放着好端端的京城户口不要,跑去山沟沟里当上门女婿?
图啥?图那地方穷?图那老丈人家没油水?哈哈,这脑子,我看很有二大爷的传统——拎不清!”他这话既嘲讽了刘光齐,又暗损了刘海中,还带着对乡下根深蒂固的偏见。于莉听着,眉头微蹙,没接话,只是默默离许大茂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