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他又叹了口气,“这样吧,我觉得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你就把刚才那样的态度和说过的话,找办案工作组,好好反映一下情况。功夫还是应该用在厂里和街道上,找我啊,真事儿,浪费时间!”
“好好好!谢谢,成良!谢谢!”许福贵两口子千恩万谢,就差给段成良磕头了。许福贵更是立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不由分说就要往段成良手里塞:“这点心意您先拿着,不够我们再凑!”
段成良只是一摸就知道这是钱!所以,坚决地推了回去:“钱收着!给我啊,没什么用也没什么意义。好钢用到刀刃上。我不能收。因为我能力有限,帮不上忙。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许富贵两口子,段成良两口子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哦,这两口子这场戏演的不错。这俩都老东西,根本不是来送东西,更不是来塞钱,也不是来找段成良寻求原谅,和找找门路替许大帽开脱。
他们就是来试探一下段成良的态度,只要段成良没有继续追究或者严防死守的态度,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和价值。
看来,人家两口子对怎么把许大茂给捞出来,已经有了安排。”
段成良想到这儿,不由得心情复杂。他走到门口,下意识地又看向对门西厢房。那里依旧门窗紧闭,死气沉沉,仿佛一个冰冷的坟墓。闫埠贵夫妇的“平静”,此刻在他眼中,显得无比虚伪和残忍。
这两家人,反应差别可真大!
许富贵两口子还真的并未放弃。但是他们没有再贸然打扰段成良,而是,直接搬回到了95号院住。每天天不亮就出门,骑着那辆破自行车,跑街道,跑厂里,找一切能说上话的人,低声下气地求情、说明情况,反复强调许大茂是初犯、是幼稚,不懂事儿,情绪激动的情况下犯的错误。但是认罪态度好。
许大茂他妈绝对是个人才,演技也堪称影后级别。她不管跟谁说话,没张嘴先流泪,眼睛肿得像核桃。
许富贵的背仿佛一夜之间佝偻了许多。他们两口子可怜的形象,充满真诚的行为,在有些人看来是“病急乱投医”,是“乱了阵脚”,甚至有些“丢人现眼”。
而对门闫家,依旧是死水一潭。闫埠贵照常去学校上课,杨瑞华依旧操持家务,甚至偶尔还能听到她跟邻居聊几句天气菜价。
他们绝口不提闫解成,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这种刻意的平静,在邻居们眼中,已经从“冷漠”升级为“冷血”,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算计。有人私下议论:“闫老师到底是文化人,沉得住气。”
“沉得住气?我看是心硬!儿子死活都不管,只顾着自己撇清。”
段成良越发觉得那扇门后,酝酿着一种冰冷而自私的“智慧”——一种认为沉默和切割就是最佳自保策略的“智慧”。
他们似乎在用行动宣告:闫解成的死活,与他们无关;他们闫家绝不能因为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沾染半点污名。
几天后,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许富贵确实有门路也有能力,而且确实通过托关系,找到了转机。
反馈回来的信息很关键:这次事件的严重性主要在于不良的影响,加上闫解成和许大茂之前有些“前科”,态度又比较硬(主要是闫解成),所以上面想抓个典型。
但是,如果当事人能积极赔偿,取得受害人一定程度的谅解,并且当事人家庭表现出强烈的悔过和配合态度,在内部讨论时,是有可能争取减轻处罚的,甚至能改变对主犯和从犯的界定。
许福贵夫妇有了明确信息以后,简直是拿出了搏命的架势。他们变卖了几件家里值钱的老物件,包括许福贵珍藏的两块好表,凑了一笔在当时看来相当可观的赔偿金。
两口子亲自多次找到段成良,楚佳颖,甚至是秦淮茹,寻求原谅。似乎根本不在意冷漠的态度和冷眼,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许大茂他妈更是声泪俱下地哭诉儿子糊涂,求着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许福贵也彻底放下了放映员的架子,低三下四地说了无数好话。人心都是肉长的,连段成良都不得不承认,面对这样的攻势,有点招架不住!
许富贵两口子,或者说是许富贵的功力挺深呀,绝对是高手!
段成良还是松口!
在整个过程中,闫家呢?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静!闫埠贵依旧按时上下班,杨瑞华依旧买菜做饭。
他们既没有尝试联系受害人,也没有去相关部门活动,更没有表现出任何积极的悔过姿态。
甚至,当许福贵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一下闫埠贵,一起想想办法时,闫埠贵只是冷淡地推了推眼镜:“解成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我们做父母的,要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那语气,仿佛在谈论别人家的事情。
新的处理结果很快下来了,如同段成良隐隐约约的猜测一样,情况发生了变化。
许大茂竟然因认罪态度较好(在看守所里被父母教育后彻底认怂),其父母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被认定为有一定悔改表现,且其在本案中作用相对次要。嘿,主从关系还真起了变化,完全反转了!
最终,许大茂仅仅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外加部分罚款的处理。这个结果比原来,已是天壤之别!
许福贵夫妇听到消息,在院里当着大家的面,抱头痛哭,这戏演的还有始有终。
许大茂被从轻处理,闫解成就要倒霉了。现在他被认定为主犯,且态度恶劣(坚持认为自己只是“小错”,甚至在里边还大吵大闹,拒不配合。
再加上,其家庭无任何积极补救和悔过表现,最终被处以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的处理,比原来又延长了半年!消息传来,如同一个炸雷在四合院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