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紧张的情绪在寂静的更衣室里弥漫,只有人们压抑的呼吸声,若隐若现。
林爵士拄着手杖,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却紧紧追随着老警长的每一个动作。
李加成的眉头锁得更深,右手依旧紧紧捂着袖口。娄小娥则几乎将整个身体缩在父亲身后,玫红色的裙摆微微颤抖,这会儿脸上的表情有点忐忑,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趴在地上探查东西的老警长。
苏悦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心里怎么想,也搞不懂问题到底出在了哪儿,
她只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谭警长近乎仪式般的检查动作,那份专注竟然让她的心情跟着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谭警长摩挲怀表的动作停顿了。他慢慢直起身,目光投向墙壁上一盏光线相对柔和的壁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银壳怀表光滑如镜的表盖,若有所思。
“光……”他低语了一声,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麻烦大家稍微退后一点,不过要请娄小姐,站在原地不要动。”
他的目光落在娄小娥身上,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娄小娥听见他的话,身体一僵,求助地看向父亲。娄半城脸色铁青,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臂,示意她听从。
在谭警长的催促示意之下,众人依言后退,在更衣室门口让出一小片空间,接着,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谭警长和孤零零站在地毯中央、显得微微有点不安的娄小娥身上。
只见谭警长缓步走到那盏壁灯旁。他抬起手,极其精准地调整着手中那块银壳怀表的角度,光滑的银质表盖如同一面微型的凸面镜,稳稳地捕捉、汇聚着壁灯那柔和的光束。
更衣室内的光线似乎随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追随着那束被怀表反射、凝聚的光线。
光斑移动,最终,如同舞台追光灯一般,精准地投射在娄小娥脚边,确切地说,是投射在她那双华美的、镶满水晶的尖头高跟鞋的鞋底边缘!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在谭警长手中那块怀表汇聚的、异常明亮集中的光束照射下,娄小娥高跟鞋那沾着些许灰尘、本该是深色皮质的鞋底边缘,竟然幽幽地透出一种光芒!
那是一种温润、内敛、仿佛从内部被点亮的翠绿色!那绿色纯净、深邃,带着流动感,在强光照射下,从鞋底与鞋跟连接的缝隙边缘,在如同探照灯般的光线下显露了出来。
而那翠色,与林爵士所赠鞋扣的翡翠质地,惊人地一致!
“天哪!”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惊呼。
“那……那是翡翠的光?”有人难以置信地低语。
“在她鞋底?”
瞬间,所有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狠狠刺向娄小娥的鞋底,刺向那抹在强光下无所遁形的、幽幽的翠绿!
那光芒,在深红色地毯的映衬下,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刺眼。
“不——!”娄小娥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喊,整个人如同被那翠绿的光芒烫到一般,猛地向后踉跄一步,高跟鞋在地毯上划出一道狼狈的痕迹。
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底,又猛地抬头看向周围,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不是我!我没有!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那里!不是我偷的!”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想让大家相信她,声音里充满了不安和疑惑。
“安静!”谭警长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娄小娥紧张的情绪,和人群的骚动。
他收回怀表,那抹诡异的翠绿光芒随之消失。然后,他锐利的目光竟然扫过娄小娥惊惶的脸,却并未停留,反而猛地转向一直显得非常紧张不安、身体微微抖动,感觉就像筛糠一样的年轻侍应生阿强。
“阿强!”谭警长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寂静的空气里,“玻璃容器里装的是荧光粉和麻醉气体混合物,对吧?
你用它暂时弄晕了苏小姐,然后动手偷窃!慌乱中,你打碎了那个小容器,碎片留在了现场!而你指甲缝里的金漆,是在撬开那个丝绒盒子时蹭到的!说!东西呢?”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阿强紧绷的神经。
“哎——!”阿强发出一声崩溃的叹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毯上,竟然一下子涕泪横流了起来,“是我……是我鬼迷心窍!谭Sir……你放过我吧!东西……东西还在我身上!我……我还没来得及处理掉!”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颤抖着手,疯狂地摸索着自己白色制服的内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掏出了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白色小方巾。他哆嗦着揭开方巾——
那枚翡翠跳高鞋扣静静地躺在里面!温润的翠色在灯光下流转,金丝缠绕,碎钻闪烁,完好无损!只是旁边还躺着一个碎裂成几瓣的、极其纤薄小巧的透明玻璃胶囊壳,内壁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微不可见的奇异粉末。
真相大白!一片哗然!
“原来是他!”“这侍应生胆子也太大了!”“那娄小姐鞋底的绿光是怎么回事?”震惊的低语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谭警长示意安保经理上前,小心地接过鞋扣和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