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车间技术科负责,现在生产已经停了,这个地方准备重新开一条轧钢生产线。
为了给新生产线腾地儿,就得把原来打铁的砧子和工具全部都得挪走,其他也没什么地方,只能先挪到段成良原来的小铁匠铺的院子里。
现在他正在忙着在院子里搭棚子,总不能让这些东西都风吹日晒的直接放院里吧。
苏悦气喘吁吁的跑进院子里的时候,段成良正踩着梯子跟老罗两个人搭着手在搭棚子。
“段成良,你,你,你快下来……,我,我有事找你!”
段成良看见竟然是苏悦,很惊讶。老罗扭头往苏悦那边瞅了一眼,赶紧对段成良说:”你去吧,就剩这一点儿,我再喊个人,一会儿就能忙完。”
段成良点点头,从梯子上爬下去,摘下来脖子上的白毛巾,边擦手边走到苏悦面前,奇怪的问:“你怎么突然这时候跑过来了?”
“我有事儿,急事儿,找个地儿,我有话跟你说。”
段成良朝周围瞅了瞅,指了指自己的铁匠小屋,“走,去屋里吧,我给你倒点水喝。”
……
段成良把苏悦领到铁匠小屋,让他先在椅子上坐了,忙着去给她拿搪瓷缸子倒水喝,嘴里还一边问着:“到底什么事儿啊?看着你挺着急的样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苏悦说:“这个时候来找你,也就是认为只有你能帮我。”
她接过段成良递过来的搪瓷缸子,猛喝了两口,擦了把嘴,然后就把自己遇到的情况给段成良说了一遍。
“啊,这潘卫国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苏悦说:“其实他这个样倒是正常。现在很多人不都是这样的思维方式吗?像他这样的家庭和目前所处的地位,这样考虑问题其实很正常。在他们眼中就没有什么感情,所有的东西都是利益和交换。”
段成良笑着问:“看样子你是不准备跟他一块过日子啊?”
“嗯!”
“其实我觉得挺好啊!他家那背景多深呀,你就不用奋斗了,一辈子衣食无忧,前途不愁……”
“哎,段成良我来找你,不是来听你的说风凉话的。我是想让你帮我解决这个问题,我现在只能找你帮忙。你不会不帮忙,或者是没办法吧?”
不知道为什么,当苏悦把事情给段成良说完,似乎这会儿心里已经没有了往这来的时候路上,以及刚见到段成良时候的那种惊慌忐忑。
她觉得有可能是看到段成良听完说的事情以后的反应,让她心里平静了下来。
因为苏悦能感觉到,好像段成良并不把这事太当成回事的样子。
段成良拉了把椅子坐在了苏悦对面,很认真的看着她,问:“这件事儿得看你怎么想,有什么打算?
我听你说话的意思,现在几乎跟你联系的所有人都跟你的想法不一样。
而你如果不听他们的安排,有家不能回,有工作不能干,甚至连正常生活都可能没办法继续进去!
你现在一下子跑到我这儿来,想让我替你想办法,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办法?”
苏悦就那样盯着段成良看,却并不说话。
“嗬,你这是赖上我了?”
“当然赖上你了,你欠我的。”
段成良脸上一囧,连忙说:“好好好,是我欠你的。要不,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你先藏起来,躲躲风头,说不定过两天就风平浪静了?”
“躲是可以,最好能躲到潘卫国直接去广州。可是对我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的体育训练。你也知道?我对跳高有多看重?
如果我躲了,我在体育队的训练和比赛怎么办?我想着很有可能他们就不会再给我比赛训练的机会了。
这样的话,跟我嫁给潘卫国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嫁给他呢,最起码就像你说的,嫁给他还有个衣食无忧,前程无虑呢!”
段成良一摊手,“你看,你这不是明白人吗?都不用我劝,自己都想通了,那您站起来,一直往前走,左拐出院门,一路出了轧钢厂大门,门口有公交车,然后赶紧回去,奔赴自己的幸福婚姻去吧!”
“你……”苏悦一下子红了眼眶,泪珠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段成良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苏悦,看着她红眼眶,看着她掉眼泪,没说话。
结果,苏悦终于忍不住了,越来越觉得委屈,心里越来越难受,到最后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嘴里呜呜囔囔的说着:“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不知道,呜呜呜,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都乱了。我只想好好训练,呜呜呜,只想取得好成绩,就搞不明白,呜呜呜……,为什么偏偏有些莫名其妙的人要闯进我的生活呢!”
段成良能听出来苏悦的无助,他突然才意识到,在这个年代可能大多数人,其实很多时候都会像苏悦这样无助。
遇见困难的时候感觉到无助迷茫,遇到机会的时候也会感觉到无助,因为你身不由己。人的生活中真正的想随心所欲,自由自在,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段成良突然心中一动,对苏悦说:“我送你去一个能参加奥运会的地方吧?”
看似哭得挺伤心的苏悦,其实一直在留意着段成良,这会儿突然听见他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不哭了,抬起头,脸上挂着泪花,不解的问:“什么意思啊?什么参加奥运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