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良也是呲牙咧嘴疼的直吸冷气,可是想想,什么都是熟能生巧的过程,都得有这一步,只好咬咬牙忍了,痛并快乐着。
无论如何必须得言传身教,把这个老师当好,不管怎么说,付出再多,吃再多苦,还不都是为自己谋福利吗?
孙彩凤他娘知道今儿闺女身上不舒服,想着今儿见面能少很多尴尬。所以也没跟孙彩凤商量,她自己打算好今儿凑着往跟前打个照面,趁着这个机会说两句话。
她想着,两边确定都这样的关系了,总不能互相都不认识吧。
她在正屋那边儿,把孙彩凤的婆母娘伺候着喝了药,躺舒服了,专门拎着一个暖瓶,借着送水的借口往厨房那边走过去。
离屋门口还有几步呢,她正在调整心情,酝酿着待会儿见面该怎么开口打招呼,才能让自己更有面,却突然听见屋里传来了稀奇古怪的声音,她不由愣了一下,“这个丫头没轻没重,身上不舒服,咋还敢乱来呀?”
这是第一想法,却只是闪念而过,突然间就意识到又不太像。她往跟前凑近了一点儿,再一听,禁不住一张老脸通红。
哎,想当年那个老不死的,一天天劲头也是足的很,地里忙活一天,回家也不闲着,真是月头到月尾没一天空闲日子。
哪怕到了那特殊的几天,也没少这样折腾人。回忆就像一口毒药,蚀骨烧心,孙彩凤她娘发现,连那老东西早就模糊的脸,今儿竟然一下子变得清晰了,仿佛还是那种怪模样,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看着自己。
她怔了一会儿,站在那儿皱着眉头好一会儿回忆,还不自觉的摸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老脸,那时候老东西总爱摸着脸,嘶嘶的不停倒抽着气,嘴里跟发癔症一样不停的夸,“可真嫩呀,可真嫩呀,……”。
唉,现在别说让人家夸了,自己摸着都觉得硌手。
孙彩凤她娘最后又听听厨房里边的动静,觉得那一阵阵叽叽咕咕的怪声音恐怕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于是转身踉踉跄跄的又回正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孙彩凤从厨房里捂着嘴低着头猛跑到东边墙根儿,打开水龙头,使劲的漱着口,只听水龙头哗啦哗啦不停,一直忙活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关了水龙头站起身擦了擦嘴角,咬牙切齿的想:“这个坏东西,满脑子胡思乱想,就没正经过,怎么这么会欺负人呢?”
孙彩凤她娘到底有没有凑到机会跟段成良好好说说话,等他走了,她才从正屋出来,到了厨房。
这一次,娘俩互相对视一眼,都很尴尬。孙彩凤她娘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小声说:“我看菜也没吃多少,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孙彩凤一看她娘那副扭扭捏捏的表情,就知道刚才的动静肯定都让她听耳朵里了,羞得不敢抬头,哼哼着小声说:“今儿巴不得他早走呢,烦死他了。今儿,叫他来就是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说两句话,结果就不老老实实安安生生听人说。娘,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德行?”
孙彩凤她娘愣了愣,一张脸又红了,不过还是尽力的收敛心神,稍微迟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是啊,男人呀,都是这个样。就跟个小孩一样,有点顺毛捋,让他吃好喝好玩好了,心情一高兴,那干起活来就跟一头驴一样,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你要是不如他的意,那就请等着吧,铁定会莫名其妙的处处给你找别扭,就跟那小孩使性子一样,非把你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孙彩凤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她娘能给她说多少,但是,这会儿听着耳边她娘洋洋洒洒的一大段儿,明显都是感同身受的肺腑之言,竟然让她觉得对这种感觉很陌生。
她们娘俩还从来没像这样,说过男女过日子的贴心话呢!
孙彩凤不禁感觉到心里热乎乎的,伸手拉住娘的手,把她拽到旁边椅子上,靠着自己,把头枕到她娘肩膀上,眯着眼睛,语气悠悠的说:“娘,你会不会经常的想我爹呀?”
孙彩凤她娘愣了愣,张嘴正想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叹了口气,还是说道:“想,咋会不想呢?一个碗里吃饭,一个炕上睡觉,过了几十年,怎么能轻易的忘了?只是啊,都快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但是就是忘不了老东西那个人。说起来也真怪,他那张老脸都模糊了,偏偏两个人过日子那一件件事儿都在脑子里刻着呢。当初人还在的时候总烦他,现在才知道啊,那老东西人还不错。是个知道疼人的大老爷们儿。回回只要有这个想法,我就觉得女人这样过一辈子也值了。”
孙彩凤吃起来身儿扭头看了看她娘一脸回忆的样子,看着她早就布满皱纹的眼角重新挂上了一抹亮色,心里不由的还有点羡慕她呢,“哎,我要是能跟娘那样,两个人在一块,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啊。”
不过她很快转念一想,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现在日子也不错了,早两年天刚塌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还能再找到这样的感觉。
真的,已经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