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前院西厢房。
闫埠贵和杨瑞华两个人轻轻顶开窗户,从窗户缝里眼看着许大茂那个在轧钢厂当广播员的媳妇,推着自行车,从前院经过,从穿堂屋去了后院。
闫埠贵又看了看对面东厢房,扭头小声对杨瑞华说:“今儿怎么这么热闹呀?许大茂回来又出去,8点多了才又回来。段成良也是天天回来这么晚,而且许大茂那个媳妇竟然黑咕隆咚的才摸回家。”
杨瑞华在一边小声说:“段成良吧,倒不奇怪,我听说他天天早出晚归,是因为在厂里参加田径队训练。奇怪的是许大茂两口子。你没看出来,许大茂这一出去,再一回来,前后心情可不一样。出去的时候心急火燎,忧心忡忡,回来的时候明显很高兴,显得有些激动。你再看他媳妇刚过去的时候可是愁眉不展,慌里慌张的样子。哎,当家的,你说是不是他两口子关系出问题了?”
闫埠贵轻轻的把窗户放下,指了指南头屋里,示意那边还有几个孩子,别吵醒了。然后拉着杨瑞华一块儿回了他俩的屋。
两個人重新上炕,并排躺好。
闫埠贵琢磨了一会儿,小声说:“反正,许大茂那两口子关系表面看起来和和睦睦,但是我觉得实际应该有问题。他可瞒不过我的眼睛。而且,最近听两边院里有人传,说许大茂那个媳妇儿在轧钢厂里不老实,另外有人。”
杨瑞华听了以后也不觉得意外,撇了撇嘴角,接话说道:“哼!当初他俩敲门来发糖的时候,我都看出来了,那个女人眉眼之间,就是个水水性杨花的长相。说她外头有人不稀罕。你看她平时走路那个架势,绝对不是个老实人。我还发现,回回她只要看见段成良,就跟那狗看见骨头了一样,不说直流口水,也差不多了。哎,对了,说起来段成良,我又想起来何雨水那回事儿。当家的,你还准备跟傻柱通气儿吗?还是先走着看?”
闫埠贵说:“明儿我就找傻柱喝酒去,看他脚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让他炒俩菜,我探探口风,看他知道不知道,到时候见机行事。”
他话说到这儿,突然用很高兴的口吻,对杨瑞华说:“要是许大茂那个媳妇真是不老实,这一下可真是朝许富贵的那张老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那老小子聪明一辈子,没想到娶个儿媳妇栽个大跟头。我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忍不住想笑。嘿嘿,许福贵惯会偷机逢迎,向来是只占便宜,不吃亏。我自认为遇事好算能算,但也不得不承认,要真论起来会盘算,那还得说是许富贵。”
闫埠贵说这话,语气里透着英雄惜英雄的意思,但是也含着一点不甘。实在是,他自己心里也明白,他好盘算,遇事好算计,往往都是占点蝇头小利的便宜。
小业主的出身,让他顶多也就算计那么多。
许富贵不一样啊,胆大手狠心黑,堪称36个心眼,72个转轴,那个人简直称得上是八面玲珑。
他跟闫埠贵行事风格截然不同。向来奉行的都是吃小亏,占大便宜。而且该舍得的时候,那是真舍得。
许福贵向来看不上闫埠贵,两个人走一块儿,他甚至都不拿正眼看闫埠贵。说话时,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总是认为闫埠贵是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以往,闫埠贵也心虚,在许富贵面前有点直不起来腰,真撑不起来场面。毕竟人家确实有本事,能挣能花,日子过得比他好。再加上电影放映员的身份在那儿放着,比他这个小学老师强的多,真是左右逢源到处受欢迎,让闫埠贵眼气的不得了。
他跟许富贵比不了,只能接着往下比。本来,在传宗接代这件事上,他还是信心很足的,自己仨儿子一个闺女,总比许富贵强。
可是,闫解成这一头事儿出来以后,一下子让他底气全没了。现在这种情况,让他还怎么好意思,再拿那个败家子儿跟人家许大茂比呀。
所以,闫埠贵对闫解成的事儿生那么大的气,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没想到,老天开眼呀。最近风言风语传过来,可把闫埠贵给高兴坏了。
不知道许福贵那么能算计,那么能折腾,算没算到他家会变得绿油油?
再看刚才许大茂一进一出的样子,还有他媳妇回来的时候那副作派。
以他闫埠贵,在这前院窗户口阅人无数的眼睛可以判断,怕是许家要家宅不宁了。
闫埠贵心里有种想法,最近好像风水有点顺,总让他有一种事事顺心,万事如意的感觉。
那边许家出问题,这边段成良又跟何雨水搅和到一块儿,给他找了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呵呵,这一下,这大杂院里最让他心里别扭的两家算是都顺当不起来了!
…………
这会儿,后院西厢房,许大茂家两口子对面而坐,两个人都是面如冰霜,互相之间哪有一点儿两口子之间的热乎劲儿啊。
许大茂冷冽的表情中隐含着一丝得意,翘着二郎腿直晃悠,还特意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给人感觉,这会儿他那两撇稀稀拉拉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广播员抿了抿嘴唇,抬抬眼皮子看了看对面得意的许大茂,又略微沉吟,然后开口说:“你拍的照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