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是一个万人大厂,再加上厂区的其他附属单位,人员更多。作为轧钢厂的厂长,说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所以,杨厂长能专门来三四个人的长跑队过来慰问一下,足可见今年轧钢厂对这项体育运动极为看重。
而且极有可能,还对段成良他们几个人寄予了厚望。
杨厂长跟每一个人热情的握手,拍着肩膀说鼓励的话,让人觉得心里边暖烘烘的。
当然,最让人心动的还是他今天带过来的小礼物。
“我前几天去上海出差交流学习,后来人家招待的时候吃了一颗这种大白兔奶糖,顿时觉得味道非常不足。所以就专门托人特别采买了一些,今天来看大家也把这份甜蜜和营养给咱们长跑队4名优秀的同志分享一下。据上海的同志说,这样的奶糖7颗就能顶上一杯牛奶。很好吃,很营养。我跟厂里的领导商量了,最近给咱们长跑队的同志们要持续供应大白兔奶糖。尽我们最大的努力,保证你们训练的营养供应。同志们啊,咱们条件有限,不能说一天7颗奶糖,最起码一個人早午晚各一颗吧。每天保证一个人发放三颗奶糖。”
段成良手都拍疼了。厂领导实在是英明啊。
不过,他很快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仔细感受着嘴里吃的1958年的大白兔奶糖。
段成良发现他可能被骗了。
后世中他也是听着国货的名字,不止一次尝试过大白兔奶糖,但是总觉得又硬又粘牙,一点也不好吃。
现在才知道,这个时候真正的老配方大白兔奶糖根本不硬,也不粘牙,又软又糯很好吃,而且奶味十足,甜味适中。
他仔细品味着口中的奶糖,才明白,要是这样口感和味道的大白兔奶糖,拿出来作为国礼送给外国朋友,还真是能让人理解。看来以后吃的大白兔奶糖确实是配方不对劲儿。
段成良现在盼望厂领导能经常来慰问一下长跑队。最好厂长来罢,书记来,书记来完,还有副厂长、工会主席,领导们来了总不至于空着手,总要带点礼物吧。
等到厂领导走了以后,到了吃饭的时候,王教练特意给段成良说:“你可得好好加紧训练,我可是拍了胸脯,把牛都吹给厂长了。要不然你们也捞不到这几颗奶糖。领导也没闲工夫,过来跟你们聊聊。”
段成良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问:“王教练,你给领导们说什么了?”
王教练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给厂长拍着胸脯立了军令状,说咱们厂这回,最少能争个前三名。”
完犊子喽。碰见一个大嘴巴的教练,你就跟着倒霉吧。这奶糖果然不是好吃的。段成良再看向王教练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幽怨。
咱安安生生过日子,比赛第二,友谊第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立什么军令状呢?
段成良仔细的盘算了一下,又问道:“王教练冒昧的问一句,你立了军令状,如果实现不了怎么办?”
“我给厂长说今年要是拿不了前三名,我这个保卫科长不干了,我自己加入长跑队,明年我自己亲自上场跑。当然了,连我保卫科长都扔了,伱们几个人也别想落到好。”
段成良瞅了瞅王教练的体格,相信他要是真参加,说不定还真能弄个好名次。这一看都是铁脚板跑出来的。
每天早晚都会出席他们训练,一次不落的还有轧钢厂长医院的那个女医生。每一次训练结束,她都会给大家做个身体检查。
但是段成良觉得这个女医生目标主要就是瞄着他来的。每一次给他左右手号脉,总要比别人多一倍以上的时间。
直到现在段成良也不知道女医生叫什么,他也不准备打听。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时间匆匆,是你是我,装作正派面带笑容,不必过分多说,自己清楚,你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反正他总觉得这个女医生动机不纯,所以已经打定主意远离她,保持戒意,他现在基本上面对女医生已经能做到目不斜视,心无波澜。
王教练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上次提醒过以后,段成良态度改变很明显,让他觉得孺子可教。
晚上训练完吃完饭,等段成良骑车回到南锣鼓巷胡同的时候,已经7点多了。
今儿还挺冷,冻人的西北风,刮的嗖嗖的。现在他还没有找到棉手套,只是把发的两双劳保线手套着戴,在御寒方面来说,只是聊胜于无,现在在寒风凛冽之中手指头早就冻得快没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