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个懒散的老头,闫解成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拉着沉重的小车回到了锻工车间。
唉。还要跟赶命一样,把锻料放到高炉旁边,也没一个人过来帮帮忙,不是天天唱团结就是力量吗?一个个都是嘴炮。
闫解成嘴里嘟嘟囔囔,把锻料按照清单,并且找到各自存放的位置一一摆到锻料堆里。必须得提前整理,而且分类摆好,不然的话到下午他们取料取的不方便,肯定又是一通好说。
咦,这怎么多了一段圆钢啊。
闫解成挠着头把物料单对了好几遍,又到那边摆好的物料堆里一一清查,最后发现真多了一段圆钢。
看来是刚才多拿了。怎么办?还回去,还是摆到物料堆里?
还回去就算了,跑那么远,张老头肯定烦的跟什么似的,下一回再去免不了嘟囔。
摆到物料堆里更不行。待会儿他们锻打的时候发现多了一段圆钢,肯定又该说我干活不仔细,指不定会说什么难听的,唠唠叨叨没完呢。
闫解成挠着头想了想,干脆把圆钢抱着随手扔在了角落里的老料堆里。
他心里想,万一哪一天正好少了,拿过来正好补上,可以拿着当個后手备用。
……
今天下午煤场的活全部是装煤,把一帮子老帮菜,累的是欲仙欲死。
老冯对着刚把解放ca10停好的司机老吴嘟囔着说道:“你们机械厂今天怎么都赶一块儿了,不会匀着来。”
老吴自己掏出一包大生产香烟,弹出一根给自己点上,美滋滋的抽了两口,连眼角都没斜老冯一眼。
大生产烟在东三省热销的很。这种烟价格实惠,烟劲儿又大。不少司机都喜欢吸这种烟。
对于用纸卷烟叶吸的老冯来说,仍然是让他垂涎欲滴,可望不可得的好玩意儿。
老吴也一点儿没有想让他一根的意思。卡车司机牛逼哄哄,怎么会把一个装卸工真正看在眼里?他的烟还要留着,到时候去外地了问路、走关系的时候用呢。
他只是对着老冯摆了摆手:“快过年了,过几天我们车队要去东北一趟,不提前把厂里用的煤拉好,到时候就腾不出来功夫了。所以这几天你们且有的忙呢,好好享受吧。”
老冯一听顿时皱成了苦瓜脸,不过很快他又很八卦的问道:“你们机械厂运输队去东北干什么?”
老吴弹了弹烟灰,撇了撇嘴角说:“这碍不着你的事儿吧?少打听厂里的大事儿。快点装煤吧,我这是最后一趟,眼瞅着就下班,不装快点儿,我回去天都得落黑了。”
他不愿意在这煤灰飞扬的地方呆着,于是边说着话边快速的离开了。
老冯冲着他的背影吐了口吐沫,“啊呸,丫的还只是分厂的一个卡车司机,要是咱们总厂的,他不得尾巴翘天上去。”
段成良笑了笑说:“人家老吴甭管是哪个厂的,但是他是卡车司机。而且人家还是三级卡车司机。光工资一个月,顶你俩月。人家每天还有补助啊,我听说跑长途一天一块多了,就是市内随便转转一天还五六毛呢。你算算,他过几天要是去东北一来一回,十来天又能落十几块钱,这一月他挣多少?快赶上一个8级工了。所以人家吸大生产,你自己卷烟还不舍得吸呢。”
老冯气的脸红,不过也只是呼哧呼哧喘了一阵气后,长叹一口气,垂头丧气的又去掂着铁锹往筐子里装煤。再不吭气儿啦。
你气又能怎么着?人家就是比伱牛。人家干司机的,就是最低级副5级,一个月还40多呢。
段成良有点不好意思,觉得刚才说话太赤裸裸血淋淋,有点伤老冯的自尊,都怪他们平常开玩笑开习惯了,嘴不带把门的,最主要的是刚才段成良这几句话一说,煤场的一帮工友们都不吭气儿了,没有了往日欢快的工作气氛,一个个都有点垂头丧气。
哎,真是嘴贱。大家都明知道的事儿啊,你说这干嘛?不知道人比人气死人吗?
结果因为工作积极性突然降低,老吴这一卡车四五吨煤愣是装了好长时间。
让老吴在旁边急的直跳脚。“你看看你们,装一车煤的功夫快顶上人家装两车了。”
老冯今儿心气儿不顺,听老吴的话以后,眼一瞪,就要张嘴,却被段成良抓住了手。本来就是他们干活慢,你再跟人家起冲突,到时候难免吃挂落。
甭管怎么说煤终于装好了,段成良从卡车上跳下来,替老吴把卡车的后挡板给他扣紧了。
他的手表干活的时候没戴,这里煤灰飞扬的工作环境对手表太不友好,他舍不得戴。所以在这儿还只能估算时间,可能快下班了。
他们一帮煤场的工友们整理着散落的煤块,基本上跟农民伯伯们颗粒归仓一个道理,哪怕一点煤渣也要重新把它扫到大煤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