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很少有人上山落草的。
而且还是在黄门山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落草。
一没有地主剥削,二没有商队过往。
打家劫舍都没地方去使力。
所以,面前这种酸涩的酒水,山寨里也不过几坛子。
可见,黄门山窘迫到了何种境地。
当然,也变相说明,他们尚且还有些人性,没有对那些已经活在斩杀线边缘的劳苦百姓下死手。
王禹也很是给面子豪饮了几碗。
石秀、刘唐、杨林、郭盛,都是从苦日子里走出来的,也不在意酒肉上的寒碜。
一时间,黄门山主客尽欢。
“龙王,小弟想去跟哥哥去辽东闯一闯!”
摩云金翅欧鹏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水,单膝跪地拜道:“真的撑不住了,山里苦啊!我也是没能耐,不能领着兄弟们发财,也就保证不饿死罢了。哎!”
“这年头,能领着四五百弟兄在山里活下去,就已经很有能耐了。”
王禹伸手将欧鹏扶起,拍着他那健壮的臂膀道:“好叫兄弟知道,辽东可不太平,今年和契丹人打,明年肯定要和女真人斗。在这黄门山除了穷点,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去了辽东,可就不一定了。得搏命啊!”
欧鹏下定了决心,郑重道:“其他人我不确定,我欧鹏愿随龙王在辽东搏场富贵。”
一身大好本事,蹉跎在荒山野岭之间,虚度于柴米油盐之中。
欧鹏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杀得大好人头,那才是好汉该有的生活。
不像在这黄门山,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四五百口人肚子咕噜噜叫着眼巴巴望着你。
“先生,你说句话啊!”欧鹏扭头看向蒋敬,说道:“上月你还和我分析天下好汉,江南的方腊以摩尼教起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沂州的陈希真杀官造反,虽然闹得轰轰烈烈,但迟早必有一劫……唯有龙王,才是天命!”
蒋敬早已经脱去了护心甲,穿着长衫,起身朝着王禹叉手道: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第一次听到龙王,还是在朝廷的邸报中。龙王大败平海军指挥使呼延庆,朝廷要在江南抽调战船去渤海,后来朝廷竟然不了了之,可见朝堂在龙王手里没占到半点便宜。
去年冬,登州雪灾,我多方打听,才探到闯辽东的只言片语。若我所料不差,龙王已经在辽东站住了。”
精通书算,能“积万累千,纤毫不差”的读书人,心思自然缜密。
“蒋先生判断的没错,辽东确实在我掌控之中,但危险也是同样存在的。我不瞒兄弟们……”
王禹朝着周围一拱手:“这次南下,就是为了聚集一批志同道合的好汉,去干契丹人,去干女真人。辽东满地都是财富和女人,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看各位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俺怕的是饿死,不怕战死!”陶宗旺瓮声道。
身具地煞命格,最不缺的便是胆量。
便是民夫出身的陶宗旺,也是因为不堪剥削,一铲子削去了地主老爷的半个脑袋,这才上了黄门山落草。
王禹很是真诚,没有半点隐瞒,继续道:“契丹人不值一提,真正让我在意的,是女真人。到了辽东,想要土地,得和女真人去争,想要女人,也得和女真人去争。未来十年,女真人将是我们的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