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五月底,天气就已经火热了起来,站在树荫下都感觉热浪如火。
王禹炼精养炁有成,特别是将炼皮、炼心修炼到了大成之境,一来操控心脏,心如止水,二来张闭皮肤毛孔,几乎已然做到了寒暑不侵。
每时每刻操控血肉去抵御酷暑,这对王禹而言并不难,可若是入定孕神,就不能分心二用。
得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要做到心无旁骛,心外无物。
盘膝坐在树荫下,王禹被热浪逼得心神不宁,大汗淋漓。
‘孕神之难!’
‘难于上青天啊!’
抬头望天,王禹身上的汗液迅速蒸发,带来一丝清凉。
这才暗暗道:读书人孕神,基础便是在读书习字中提升智慧,凝练精神。
待紫府识海的强度达到了最低标准,又悟通了孕神的功法,自然而然便能神魂出窍,意念取物,施展神通。
道家、佛门也是大差不差,只是儒家领悟圣人学问,道家、佛门则念诵神咒心经,大同而小异。
这就是公孙胜口中的“孕神”之道!
可说起来简单,这一练,就是难如登天。
首先就是入定,王禹就耗去了数日光阴,也难入门。
细细数来,上辈子也就是在某次考试之中,这才入了定,达到“心外无物”的境界。
毕竟,炼精养炁乃是动功,孕神则是静功。
动功有成,心性已定,则静功难成。
而红尘之中,七情六欲无时无刻侵扰肉身,心猿意马躁动难安。
加上没有掠夺到这方面的天赋,确实难以入门。
王禹又暗忖道:‘那日斩杀了高封的肉身,可惜没彻底抹去神魂,掠夺到命魂。不然,我早已经入了孕神的门。’
‘荡寇志中有三十六雷将、十八散仙,这散仙是入了孕神的,必有天赋。’
‘还有高廉那厮,天赋肯定极佳。’
身为草寇,还是得做无本的买卖,该去抢、该去夺。
这日,公孙胜穿着一身八卦道袍,手中持一口松纹古定剑,高台上则供奉着三牲,只听他嘴里念念有词,足足做法两个时辰,这才颔首道:
“王禹哥哥,众位兄弟,未来七日之内,我等所行之事将被天机掩盖,不会被人推算出来,除非那人的修为胜过我师父罗真人。可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强过我师父?”
他师父罗真人,法术通天,能呼唤天神、知卜未来,葫芦在他手里也能变成人,实乃人间地仙。
众人齐齐拜了皇天后土。
王禹果断下令道:“事不宜迟,且动身吧!”
七人再度拜了王禹,换了着装,面容也有伪装,向那黄泥岗方向去了。
三日后,杨志戴上凉笠儿,穿着青纱衫子,系了缠带行履麻鞋,挎口腰刀,提条朴刀。
大名府的老都管以及两个虞候打扮做个客人模样,十一个壮健的厢禁军都做脚夫打扮,将十一担沉重的财帛挑着,还要带着自己的朴刀兵刃,挥汗如雨沿着小道往东京走去。
不觉,两队人马便都到了这黄泥岗上。
这些生辰纲,梁中书原本是打算要用车推着去东京的。
因为宝贝太多、太重了,又是盛夏时节,天气热得像火一样,让人挑着担子走,那简直是拿人当牲口来用。
万一路上有一两个人扛不住,累趴下了,连个备用人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