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被郓州和济州一分为二。
梁山归属郓州寿张县管辖,但现在是法外之地,官兵不敢踏足。
只要山上的草寇水匪不攻略州县,作为地方官一般不会闲着没事去找麻烦。
有这时间,不如多贪些银子。
毕竟,剿匪是要担风险的。
剿成功了还好,不过是靡费些粮饷。
没剿成功,那就等着朝廷问罪吧!
梁山经营了一年多时间,安安稳稳地埋头发展,就是看准了寿张县令不敢闹大。
当然,这也和王禹的指导方针有关。
古往今来,你见过哪家草寇还给朝廷纳税啊!
虽然每年只七八百两银子,但这面子是给全了。
现在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要是你不让我好,那你也别想好,大家都别好过了。
而深究其根本,还是梁山的发展不靠掠夺周边,而是从辽国、从商业上输血。
还有大宋朝的官吏体系已经彻底糜烂了。
可梁山泊周圈,有个县令,却是尚有一腔热血。
他下车伊始的第一板斧,是严防匪患、保境安民。
在了解到“本府济州管下所属水乡梁山泊贼盗聚众打劫,拒敌官军”的情况下,为防止“各处乡村盗贼猖狂”,特派都头朱仝、雷横各率所部加强巡逻,完成“若有贼人,随即剿获申解,不可扰动乡民”的任务。
为防止部下敷衍了事,他甚至细致到规定:东溪村山上有株大红叶树,别处皆无,你们众人采几片来县里呈纳,方表你们曾巡到那里。若无红叶,便是汝等虚妄,定行责罚不恕!
此人唤作时文彬!
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贪官、黑官。
“宋押司,怎心神不宁?”
留着小胡子,不惑之年的时文彬在棋盘上了落了一颗白子,屠杀了宋江一条黑龙,见大局已定,便丢下手里的棋子,皱眉问道。
宋江立刻起身,拱手一拜:“坏了县尊的兴致,是宋江的过错。”
“罢了。我看你最近总是如此,可是家中出了事?说与本官听,也好为你解决了麻烦。马上就要夏收了,还要靠押司多多出力。”
这郓城县,少了谁都可以,可不能少了他宋三郎。
刀笔精通、吏道纯熟,这是基本功;黑白通吃、官商勾结,吃了原告吃被告,这是宋江的能耐。
有宋江在,作为郓城县令就能少去许多烦恼。
宋江迟疑了一下,问道:“小人前两日做了一梦,梦中有神女为我批命,言说,遇宿重重喜,逢高不是凶。北幽南至睦,两处见奇功。小的一直难解,相公博学古今,可能为小人解惑。”
“哦!”
时文彬起身踱了两步,问道:“那神女是何方神祇?”
宋江为人谨慎,并不说那晚的遭遇,只说“九天玄女”之名。
“九天玄女乃是黄帝之师,主兵伐。恭喜押司,这是要升官了啊!”
“敢问县尊,何解?”
每个山东人对“升官”都有种痴迷。
宋江更是对此着了魔。
时文彬捏着胡须,望着外面的艳阳:“首先,你要清楚朝廷的政策方向。如今童太尉经略西北,西夏已经有了亡国之相。等解决了西夏,那朝廷该将重心放在何处?”
“燕云,是燕云。”
宋江恍然道:“如今京东两路有四个州升级为次边,正是准备经略燕云,燕云古时为幽州,南边至睦,这是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