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离去大半年时间,便见整个桃花村很是萧条。
这种萧条不是冬日的那种萧条,而是精气神都低迷到了极限。
王禹微微一愕,拉着刘太公的手,问道:“太公,村子这是怎么了?”
桃花山有周通在,必然不是山贼草寇的问题,那肯定是官府那边出了大问题。
刘太公捶胸顿足,朝着东京方向好一阵问候:我上早八!
“哎!那个狗贼蔡相公又在变法,搞什么方田令。大户的田越方越少,小户的田越方越多。小户活不下去,要么投献做佃户,要么逃去深山里做草寇。
桃花村也被多多方田,随便划几片山林,都说是我家的良田,要收好大的税。
县衙里没靠山的大户,都得破家逃亡。这世道,真是活不下去了啊!”
王禹一听,心中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世道越乱,这造反越是容易。
悲的是,该有多少人因此而亡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什么“岁大饥,易子而食”,什么“兵荒马乱,哀鸿遍野”……
史书上寥寥几笔,却是数不尽的血泪和苦难。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念之,使人断肠。
可不破不立,这苦难还是得黎民百姓先担着。
方田均税,是王安石变法的核心内容,本意是好的,就是防止隐田逃税,增加国家税收。
蔡京上台之后,立即重启方田,说白了就是清查田亩。
可地方官为了政绩,指着荒山说是旱田,指着河滩说是水田,强行登记在老百姓名下。
于是乎,全国大乱,就连实力不够的地主,都被逼得舍弃家业逃跑。
“没遮拦”穆弘如此,刘太公的桃花村也是如此。
“唉!”
刘太公反拉着王禹,招呼林冲、阮小七两个,见林冲脸上烙有金印,也浑不在意。
又和王禹吐着心中的苦闷。
其实,青州府又征了剿匪的税。
那慕容彦达丢了万贯钱财,自然要在其他地方给补回来。
这就是大宋的现状,和大辽相比,大哥别笑二哥了。
很快,李忠、周通领着人下山来。
众人相见,自然是好一番长谈。
离去的这两月间,青州大事没有,小摩擦却是不断。
清风寨这条商道,在力量的试探、碰撞之后,可算是稳定了下来。
一味的劫道可不行,次数多了,那商人宁愿走远一点,也不从此地过了。
现在,三山从官府嘴里夺下一口肉。
只要孝敬了银子,那就能畅通无阻。
这是细水长流的买卖,也是从混乱走向秩序的开端。
造反,可不是一味的烧杀掳掠,得有规矩,得讲规矩。
等王禹的规矩成了青州最大的规矩,那这反便在青州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