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过来，如果有一天，中国认为越南背叛了他们，中国也会把惩罚越南视为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就是中国人的性格。
他们对待朋友像春天一样温暖，对待敌人像严冬一样冷酷。
现在我们是中国的朋友，
所以他们每年给我们十万吨粮食、三万吨钢材、几万支枪械和几千吨弹药。
还派了十五万工程兵和防空部队来帮我们修路、架桥、打美国飞机。
如果我们按照黎笋同志的方案，在苏联的怂恿下向中国施压，甚至想称霸，中国人的看法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会说，每年省下的口粮养了个狼崽子？
到那时候，你们觉得中国会怎么做？”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没人敢回答。
黎笋的嘴角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胡志明看着他，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所以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把美国侵略者赶出去，实现越南自身的统一。
在越南统一之前，任何战略冒险，都是在拿国运赌博。”
胡志明把目光转向范文同：“范文同同志的方案，总体上是务实的。
左右逢源，拖字当头，这个思路我基本同意。
但左右逢源不等于没有底线。
我们从苏联拿援助可以，但不能拿损害中越友谊的援助。
我们从中国拿援助也可以，但不能拿损害越南独立自主的援助。
这两条底线必须守住。”
范文同点了点头。
胡志明又转向武元甲：“武元甲同志的军事分析，我完全同意。
你是我们最优秀的军事指挥员，你打的仗比我们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你说不能打，那就是真的不能打。
所以我提出的方案，是三条。
第一，外交第一，广结善缘。立即派遣特使秘密访问中国。
我要告诉中国同志，越南永远不会忘记中国在抗法战争和抗美战争中给予的巨大帮助。
苏联的任何拉拢都不能动摇中越两国之间的同志加兄弟的友谊。
第二，利益最大化的中立策略。
这个策略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左手拿苏联的枪，右手握中国的手。
表面上我们接受苏联的援助，因为我们需要苏联的先进武器来打美国。
但我们不跟苏联签订任何针对中国的秘密军事条款。
我们对中苏分歧不站队，不指责任何一方，我们只呼吁团结。
这样既能拿到苏联的武器加速统一，又不公开得罪中国，为日后中越关系的修复留有余地。
第三，时刻警惕，认清差距。
这是我对黎笋同志、对在座所有人的提醒。
中国是连续战胜了英、法、美等十七国联军，加上苏联和印度军队的对手。
这样的国家，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战争意志，不是我们能够挑战的。
我们得罪这样一个近在咫尺、永远存在的巨邻是战略灾难。
这一点，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牢牢记住。”
胡志明说完这段话，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范文同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到胡志明身边，扶住他的肩膀。
黎笋也站了起来，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三个护士快步走进来。
其中一个护士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放着氧气瓶和急救药品。
医生蹲在胡志明身边，用听诊器听了听他的肺部，然后回头跟护士说了句什么。
护士打开氧气瓶的阀门，把氧气面罩轻轻地戴在胡志明脸上。
胡志明的咳嗽慢慢平息了一些，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医生站起来对黎笋说：“胡老需要马上回病房休息，不能再继续开会了。”
黎笋点了点头。
很快，护士推着胡志明朝门外走去。
黎笋看着胡志明的背影，双眸闪过一丝燃烧的野心：“胡伯伯，你老了。
结果会证明，我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