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的总参谋部所有的作战预案都拿它没有办法。”
勃列日涅夫有些不服的皱眉：“为什么没有办法？”
格列奇科：“总参谋部现有的所有对华作战预案，全部是基于对等还击的军事逻辑制定的。
也就是说，我们假定对手会按照正常的军事逻辑做出反应。
我们扔核武，对手要么投降，要么用核武还击。
我们的核武数量是中国的几十倍，他们用核武还击我们承受得起，而我们的核武可以把他们的城市和工业体系全部摧毁。
所以我们的预案推演结果永远是苏联必胜。
但是，换家战术完全绕开了这套逻辑。
他们不用核武打我们，因为他们的核武打不着莫斯科。
他们用核武打美国人。
他们也不防守自己的城市，因为他们知道防不住，干脆放弃防守把全部兵力压到我们国内。
他们甚至不打算在自己的国土上跟我们消耗，而是带着几亿老百姓住到我们的国土上来。
我们的预案里没有任何一条对应这种情况。”
安德罗波夫：“格列奇科同志，我可以从情报角度补充一点。
克格勃的远东情报站和军事情报部门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监测到的信号表明，中国的全国动员不是假的。
铁路军运密度突然暴增，增幅超过了我们对华日常监测基线的四倍。
东北方向的铁路网所有客运列车全部停运，货运编组全部转为军运。
XJ方向的铁路运输量增加了三倍，大量军用物资和部队正在向西机动。
民用工厂接到了转为军需生产的动员令。各地民兵和预备役部队已经开始点名集结。”
柯西金抬起头：“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我们的立场。
同志们，我必须说一句不中听的话。
我们之前威胁用核武，目的是让中国人屈服，让他们在谈判桌上低头认输。
我们的目标不是真扔核武，更不是让全中国人民搬到西伯利亚来。
如果几亿中国人涌入苏联，再加上两三百万中国军队在远东和中亚到处穿插，这就是一场永远打不完的战争。”
格列奇科闻言脸色一黑，看向柯西金：“柯西金同志，你的意思是我们在珍宝岛被打了，在全世界面前丢了脸。
现在因为中国放出一个疯子方案，我们就应该退缩？
苏联的威望在哪里？
阵亡士兵的血白流了？”
柯西金摇了摇头：“格列奇科同志，我不是说要退缩。
我是说我们要分清楚目标和手段。
我们的目标是维护苏联在远东的战略利益和威信，核威胁是手段，不是目标。
如果核威胁这个手段不但不能实现目标，反而会把我们拖进一场无法收场的灾难里，那我们就必须调整手段。
这不是退缩，这是理性决策。”
勃列日涅夫抬起手制止了两个人的争论：“安德罗波夫同志，你说说你的判断。
换家战术到底是中国人真的准备执行的方案，还是用来吓唬我们的欺敌行动？”
安德罗波夫：“我的判断是，两者都是。
从克格勃掌握的情报来看，中国高层的决策机制有一个特点。
他们从不制定纯粹的虚张声势方案。
如果他们说要做一件事，那就一定是真的做了执行的准备。
它是真的，意味着如果我们动手，中国人真的会按这个方案执行。
它是用来吓唬我们的，意味着中国人希望我们在动手之前就被这个方案吓住，从而放弃动手。
不管是哪种效果，对他们都有利。”
勃列日涅夫站起来，走到窗户前看着窗外的莫斯科冬景：“中国的换家战术出了之后，苏联的处境不太妙啊……
珍宝岛我们吃了亏，面子丢了。
核威胁放出去了，全世界都知道了。
如果我们现在收回，威信扫地。
如果我们不收回，我们同样承受不起。”
格列奇科皱着眉头：“那我们的选项是什么？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勃列日涅夫说：“退，但不能公开退。
核威胁是我们放出去的，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是我们可以向中国方面传递信号，表示谈判条件可以调整。
我们可以不再坚持要求中国交出伍万里和钢七总队，也不需要他们公开道歉。
只要他们愿意坐下来谈，这些条件都可以松绑。”
柯西金立刻接话：“我完全同意。非公开渠道可以用罗马尼亚或者巴基斯坦作为中间人。
罗马尼亚和中国的关系一向不坏，巴基斯坦是中国的准盟友，这两条渠道都比较可靠。
另外，我可以让外交部在正式照会中的措辞保持不变，维持表面上的强硬，但在秘密接触中释放缓和信号。这样既保住了面子，又给局势降了温。”
勃列日涅夫点了点头：“可以。柯西金同志，你亲自负责秘密接触的安排，渠道和措辞都由你来定。但公开的强硬姿态不能松。
实际操作上，核打击的方案暂停推进，留在总参谋部的作战计划里，不销毁，不废除，但也不进入实施流程。”
格列奇科皱着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军事上的布置呢？
增援远东的两个坦克师已经到了半路了，空军的航空兵团也已经开始转场。
这些部队如果停下来，会影响士气。
如果继续往前推，又有可能扩大紧张局势。”
勃列日涅夫说：“部队继续往前推，但不扩大冲突规模。
两个坦克师加速到位，航空兵团抵达后立刻开始巡逻，制造持续军事压力。
列昂诺夫可以发动第二次进攻，但仅限于珍宝岛方向，目标是夺回珍宝岛为我们在谈判桌上获取优势。
但不许扩大化。
打赢了立刻停火，等中主动来找我们谈。”
勃列日涅夫：“各位同志，我再强调最后一点。
要我们的目标，我们需要同时在三条线上运作。
军事线上，保持压力，打一场有限度的局部反击。
外交线上，秘密接触中国，主动松绑谈判条件。
情报线上，摸清对方的底牌，同时稳住美国。”
格列奇科站起来立正敬礼：“军事线交给我。
我会亲自监督第二次珍宝岛行动的准备工作。”
柯西金也站起来：“外交线我会尽快启动，罗马尼亚和巴基斯坦两个渠道同时走。”
安德罗波夫最后一个站起来：“情报线和对美沟通我来负责。华盛顿那边我今天就发信号。”
勃列日涅夫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散会去行动吧。诶……遇到了能提出换家战术的中国战略家，真是苏联的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