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一脸认真。
肯尼迪：“第一，古巴优先！
不管印度那边打成什么样子，都不能影响我们在古巴问题上的决策和行动。
苏联人在我们家门口放导弹，这不是谈判能解决的事。
这件事，我们必须在未来几天之内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让赫鲁晓夫知道美国的底线在哪里。
第二，中印的事情，我们的态度肯定是支持印度的，但支持的程度要有分寸。
支持的手段包括提供情报支援、后勤支援和武器装备，不包括直接的军事介入。
麦克纳马拉，你来负责协调具体的援助事项。
运输机和雷达设备要尽快运过去，让印度人看到美国的态度和速度。
但战斗机中队的事，不行。
我不能让美国的飞行员去替印度人打仗。
这个先例不能开。
你跟尼赫鲁解释清楚，美国不是不支持印度，而是美国有自己的安全考量。”
麦克纳马拉点头。
肯尼迪：“第三，关于英国的立场。
麦克米伦首相这几天会来华盛顿，跟我们协调立场。
到时候我会跟他谈，我们的方针是联美英两国之力共同支援印度，但核心主导权必须掌握在美国手里。
英国人有他们的历史包袱和利益考量，有些事他们会做得比我们积极，也有些事他们会比我们谨慎。
两边需要有一个统一的协调机制，不能让英国人在印度方面自作主张，搞出什么我们意料之外的动作来。
迪安，你来负责跟英国方面的对接，麦克米伦到华盛顿之后，你先跟他的外交大臣谈一轮，把双方的底线摸清楚之后，我再跟他见。”
迪安当即点头。
肯尼迪最后把目光落在国务院和国防部之间的那些文件上：“先生们，这件事就说到这里。
各行其是，各司其职，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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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一间会议室里，气氛也不轻松。
苏联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米高扬坐在赫鲁晓夫旁边，副主席柯西金坐在对面，外交部长葛罗米柯坐在长条桌的另一端，国防部长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坐在柯西金旁边，高官集聚。
葛罗米柯看了看赫鲁晓夫的脸色，小心地开口：“赫鲁晓夫同志，印度新任驻苏大使考尔先生上午来过了，他是来求援的。
尼赫鲁总理希望苏联能够提供紧急军事援助，包括米格战斗机和导弹。”
赫鲁晓夫：“米格战机，导弹，印度人倒是会挑东西。
但我们给武器装备是让他们遏制中国，不是让他们拿去对付巴基斯坦人的。”
马利诺夫斯基元帅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第一书记同志，从军事角度说，印度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太妙。
我们的军事情报部门最新分析认为，中国军队在藏南的兵力虽然不多，但都是精锐。
他们的钢七总队我们在朝鲜战争时期就了解过，战斗力很强。
印度军队在装备上不算差，但在单兵素质和指挥能力上跟中国军队有差距。”
赫鲁晓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米高扬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掐灭，抬起头看着赫鲁晓夫：“中印的事，我们在道义上应该站在印度一边。
这并不是因为我们跟印度有多么深厚的友谊，而是因为我们必须跟中国保持距离。
自从二十大之后，中苏的分歧就越来越大了，大到无法弥合的程度。
在波兰和匈牙利问题上，他们批评我们大国沙文主义。
在长波电台和联合舰队问题上，他们态度强硬。
现在他们在边疆上跟印度打起来了，如果我们不支持印度，那就是变相支持中国。
这会在国际上造成什么影响？
全世界都会说，苏联在中国和印度之间选择了中国，社会主义阵营内部是团结的。
如果我们选择支持中国，那我们在第三世界国家的信誉会受到很大影响。
印度是不结盟运动的领袖，尼赫鲁在亚非国家中很有威望。
如果我们不站在印度一边，那亚非国家会怎么看待苏联？
他们会觉得苏联只是在利用他们，在关键时刻会抛弃他们。
这个损失比失去几个印度军队的订单要大得多。”
米高扬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柯西金身上。
柯西金：“我同意这个判断。
支持印度是必要的。
但支持到什么程度，这个问题需要认真考虑。
如果我们给印度太多的武器装备，尤其是米格-21和萨姆导弹这样的先进装备，那印度会不会把这些东西转手送人？
会不会用来对付巴基斯坦？
巴勒斯坦人可没少在克什米尔问题上跟印度过不去。
如果我们给了印度这些东西，他们转头就用在克什米尔，那巴基斯坦人会怎么看待苏联？
我们把印度扶得太高，美国就会相应地加强跟巴基斯坦的捆绑。
最终的结果是南亚的军备竞赛升级，我们的敌人在那里站得更稳，我们的朋友在那里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柯西金的话说完了，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葛罗米柯抬起头：“还有一件事，古巴。
美国人的侦察机已经拍到了我们在古巴部署的一切。
肯尼迪很快就会做出反应。
他们很可能会在加勒比海采取行动，也许是对古巴的封锁，也许是更激烈的措施。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在中印问题上不能表现得太积极，毕竟古巴更重要。”
赫鲁晓夫看着窗外，又思考了足有十秒钟，然后转过身来：“我们可以支持印度，但不要出太大的力。
第一，表示我们对中国和他们的冲突表示遗憾和关切，呼吁和平。
第二，私下里给尼赫鲁带个话，告诉他我们在有重要的事务要处理，短期内不能在印度方向投入太多精力和资源。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我们的专家和顾问不能上战场帮印度人。”
赫鲁晓夫直起腰来，表情变得比之前更加严肃：“印度人如果要求我们派军事顾问和专家到前线去帮助他们打仗，这件事绝对不能答应。
我们的顾问可以在他们的后方做培训，可以在武器组装调试方面提供技术支持，可以在指挥所里给印度军官提供参考意见，但不能上前线。
一旦我们的军事人员出现在战场上，尤其是在中印边疆的战场上，性质就变了。
那就不是苏联支持印度的问题了，是苏联直接跟中国作对的问题了。
这个后果，我们承受不起。
朝鲜战场上，我们没有跟美国人直接交手，那是因为我们保持了足够的克制。
在中印边疆上，我们也要保持同样的克制。”
马利诺夫斯基元帅缓缓点了点头：“第一书记同志，我完全赞同您的判断。
从军事情报看，中国军队在藏南的作战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之前的评估。
他们的钢七总队是一支非常有经验、非常有战斗力的部队，指挥官也很有能力。
在这样的战场上，即使我们派人去印度指导训练，短时间内也很难改变印度军队的现状。
训练一支能打仗的军队，不是几个月能完成的事，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所以，最稳妥的做法就是不直接卷入。
给他们武器和弹药，让他们自己去打，赢了是我们的功劳，输了也不能怪我们。”
柯西金最后一个补充：“还有，国内的舆论也要注意一下。
老百姓现在关心的是粮食、住房、工资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国内的经济建设才是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赫鲁晓夫：“柯西金说得对。
中印的事，说到底不是我们的核心利益。
印度的胜败，不影响苏联的国家安全。
但古巴不一样。
如果我们在古巴退缩了，那我们的朋友就会开始怀疑苏联保卫盟友的决心和意志。
这个连锁反应，比在印度那边输掉一场局部战争的后果要严重得多。
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苏联不是胆小鬼。
所以，先生们，我们现在的战略优先级是清晰的。
第一优先级，古巴。
中印的事排第二。
在处理中印事务的时候，保持一定的灵活性和回旋余地，为以后的战略调整留出空间。
特别是在这时候，我们不能再把中苏关系推到更加不可收拾的地步。
懂了吗？”
葛罗米柯、米高扬、柯西金、马利诺夫斯基同时点头：“知道了。”
赫鲁晓夫挥了挥手：“那就这样。葛罗米柯，你负责草拟声明。
马利诺夫斯基，军事援助的事你来协调，米格的零配件和弹药列入优先保障计划，军事顾问团暂不派遣。
米高扬，你跟尼赫鲁私下沟通一下，把我们的立场说清楚，让他理解苏联的难处。
柯西金，国内的经济问题你多操点心，不要让老百姓觉得我们在外面管闲事管得连饭都吃不上了。”
四个人点了点头，站起来离开。
赫鲁晓夫随即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我接古巴的卡斯特罗同志，我要跟他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