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印度是大英帝国遗产的问题。
我们在大英帝国的废墟上建立起了英联邦这个组织。
这个组织之所以还能存在，就是因为印度没有离开。
印度是英联邦的旗帜，如果这面旗帜倒了，英联邦就是一盘散沙。
所以，我们不能在印度最困难的时候表现出任何犹豫。
我支持立即启动对印度的军事援助，武器弹药要尽快运过去，雷达设备也要尽快运过去。
至于军事顾问团，我的意见是可以先不派。
但要把这个作为备选方案，如果印度方面再次提出请求，我们再讨论。”
麦克米伦把雪茄夹在指间，看着霍姆：“援助的规模呢？”
霍姆：“具体数字需要跟印度方面商量，但不能让印度觉得英国的反应太慢太小气。
当初印度独立的时候，我们答应过要帮他们建设国防。
现在他们面临战争威胁，如果我们不出手，印度人心里会永远记着这笔账。”
麦克米伦站起来：“印度的事，我们从一开始就关注了。
英国的立场一直是清晰的，我们支持印度。
但是支持不是没有限度的。
印度是英联邦的成员，不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
我要大家记住几点。
第一，英国绝不能直接介入冲突。
我们不能派兵，不能派飞机。
不能让任何一个英国军人的生命因为这场不属于我们的战争而牺牲，这是底线。
但我们可以提供武器、雷达、弹药和情报支援，这是我们可以做的，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第二，我们不能让苏联在印度的影响力超过我们。
现在苏联正在向印度提供米格战斗机，在印度本土建工厂，那是长期的在印度深耕的行为。
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印度的武器装备体系就会慢慢从英制转向苏制。
英国军工企业每年从印度获得的订单是实实在在的英镑收入，如果印度的市场被苏联人抢走了，我们自己的工厂就要关张，工人就要失业，我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所以，不管苏联人给印度什么，我们至少要给他们差不多的东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美国的态度。”
麦克米伦弹掉雪茄上的烟灰：“你们都知道，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固执己见。
这个会议，我想要听到的是大家最真实的想法，而不是说我想听的。
但现在我要说的话，你们都要听进去。
二战结束以后，我们在大西洋两岸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以前是英国主导，美国跟随；现在是美国主导，英国跟随。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感觉，这是事实。
苏伊士运河事件就是最好的教训。
当时的艾登首相擅自行动，结果呢？
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一个电话，我们就撤军了。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英国没有力量在重大国际事务上单独行动。
任何重大的外交决策，都必须跟美国协调一致。
这次冲突也是这样。
在做出任何重大决定之前，我们都要先跟华盛顿通个气。
白宫的立场是什么，我们就配合什么。
不抢跑，不冒进，不掉队。
这是英国在当今世界格局下的生存之道。”
霍姆举起了手：“首相，我跟您一起去华盛顿。”
麦克米伦点了点头：“好。具体安排你来定。还有什么事？”
沃金森翻了翻面前的文件，抽出一张：“首相，还有一件事，关于巴基斯坦。
我们的驻巴基斯坦高级专员发回了一份报告，说巴基斯坦对我们在中印冲突中支持印度感到不安。
阿尤布·汗总统认为，我们向印度提供的军事援助，将来很可能会被用来对付巴基斯坦。
他要求我们做出解释，并希望英国也能向巴基斯坦提供同等水平的军事援助。”
麦克米伦的眉头皱了起来。
邓肯·桑兹冷哼一声：“巴基斯坦的要求倒是会挑时候。
我们支援印度是因为印度正在打仗，巴基斯坦又没打仗，凑什么热闹？
而且巴基斯坦跟印度的关系本来就紧张。
如果我们既支援印度又支援巴基斯坦，那等于两边都不得好。”
霍姆想了想：“巴基斯坦的事不能完全不理，但也不需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处理。
阿尤布·汗是个务实的人，他知道英国的大战略重心在哪里。
我的建议是，我们的高级专员可以口头安抚一下，。
释我们对印度的军事援助是暂时的、针对性的，不会影响英国对巴基斯坦的传统友好关系。
但不要做出任何书面承诺。”
麦克米伦点头：“就按霍姆勋爵说的办。
巴基斯坦的事先放一放，等我们从华盛顿回来再说。”
巴特勒从自己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推到麦克米伦面前：“首相，这是印度最新的求援清单。
尼赫鲁不仅要武器，还要人。
他要求我们向印度派遣战斗机中队，由英国飞行员驾驶。
帮助印度空军执行边境巡逻和对地攻击任务。
他解释说印度飞行员的培训周期太长，来不及了。”
麦克米伦拿起那张纸，扫了一遍，冷笑了一声：“要求倒是不少。
尼赫鲁这个人，胃口不小。他想要英国的飞行员帮他去打仗，他自己的人坐在后面看热闹？
这个事情，我的意见是拒绝。
战斗机中队不能派。
一旦我们的飞行员上了印度空军的飞机，那就不是援助的问题了，那是参战的问题。
中国军队如果击落了我们的飞机，俘虏了我们的飞行员，我们怎么办？”
霍姆点头：“我完全同意首相的意见。
战斗机中队的事不用再考虑，直接拒绝。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让印度飞行员到英国来培训。
在皇家空军的训练基地接受高强度训练，一个月之后回去就能飞。
这样既回应了印度方面的要求，又避免了直接介入的风险。”
麦克米伦把手里的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就这么定了。
先生们，今天这个会就开到这里。
霍姆负责跟美国方面沟通，尽快安排我去华盛顿会见肯尼迪。
沃金森负责武器援助的具体落实，雷达到货后优先装船。
桑兹负责英联邦内部的事，巴基斯坦方面你去安抚。
巴特勒，你去跟财政大臣说一声，让他准备一笔紧急援助预算。
数额不用太大，但要让人感觉到英国的诚意和速度。
散会。”
几个人站起来收拾各自的东西。麦克米伦刚要转身，巴特勒叫住了他:“首相，还有一件事。”
麦克米伦：“什么事？”
巴特勒：“达赖。”
麦克米伦停住了脚步。
巴特勒：“印度人已经在跟他接触了。
尼赫鲁想把达赖控制在手里，作为一张牌来打。
我们怎么办？
达赖是我们当年从雪区接出来的，飞机是英国人派的。
如果我们完全不管了，印度人把他当筹码用，我们在雪区佛教世界里的影响力就会全部流失。
反过来，如果我们能稳住他，让他保持对英国的信任。
那我们在雪区问题上就始终有一张牌可以打。”
麦克米伦沉默了几秒，然后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个事情先不急。
等我从华盛顿回来再说。
你让我们的情报人员跟达赖身边的人保持联系，但不要做任何承诺。
达赖的事牵扯面太广，不是我们在一个内阁会上能定下来的。
先缓一缓。”
巴特勒点了点头：“Yes，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