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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河的侦察支队在公路两侧的山岭上埋伏了整整一天。
他们是前一天晚上从扯冬地区的密林里穿插过来的,走了六十多公里的山路,全是没人走过的原始森林。
凌晨三点到达预定地点之后,平河把九个连分成了三部分。
六个连部署在公路两侧的山岭上,两个连堵在公路南面,一个连堵在公路北面。
三千人全部进入伏击阵地,用树枝和树叶做了伪装。
从凌晨三点到傍晚六点,他们在山岭上趴了十五个小时。
十月的藏南,白天太阳晒得人皮肤发烫,晚上冷风刮得人浑身发抖。
战士们趴在伪装的掩体里,一口干粮一口水,不敢有大的动作。
渴了就抿一口水壶里的水,饿了就啃一口压缩饼干。
没有人抱怨。
他们都是老兵了,知道伏击战的规矩。
暴露了位置,整个伏击计划就泡汤了。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公路北面传来密集的枪炮声。
那是史前的装甲营和余从戎、高大兴的部队在攻打东卡门县城。
声音越来越近,炮火照亮了北面的天空,黑烟升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平河用望远镜朝北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跟身边的通讯员说:“告诉各连,准备战斗。”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第一批溃退的印军就出现在了公路上。
刚开始是零星的散兵游勇,三三两两地沿着公路往南跑,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平河没有下令打。
这些人只是先头部队,真正的大部队还在后面。
如果现在开火,会打草惊蛇,后面的印军就不会上钩了。
他让战士们继续隐蔽,放这些小股溃兵过去。
南面堵路的两个连会把这些人抓起来的,不用他们操心。
又过了一个小时,大股的溃兵涌了过来。
几百人一群,几百人一群,乱哄哄地挤在公路上,有的步行,有的骑马,有的开着卡车和吉普车。
印军军官骑着马在队伍里来回跑,嘴里喊着什么,但没人听他的。
印军士兵们只顾着自己逃命,谁也不管谁。
平河用望远镜在人群里搜索,找印军的高级军官。
他看见了好几辆吉普车,车上的军官肩章上扛着校官的军衔,但没有准将。
旅长应该在后面,或者在前面,或者根本不在这个方向上。
他不敢确定,但已经没有时间等了。
因为公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再不封口,有些人就要跑出伏击圈了。
平河举起信号枪,朝天打了一发红色信号弹。
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天空,在暮色里格外醒目。
公路两侧的山岭上同时亮起了火把,像两条火龙从山上扑下来。
三千支枪同时开火,子弹从两个方向朝公路上倾泻,打得印军措手不及。
有人大喊着扑倒在地上,有人扔下枪就跑,有人跪在地上举起了手。
卡车被击中油箱,轰地一声炸成一团火球。
印军吉普车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死了。
平河端着狙击步枪,在山岭上寻找有价值的目标。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公路上一辆吉普车里的军官。
那辆车被堵在路中间动不了,军官从车上跳下来,想往路边的树林里跑。
平河扣动扳机,子弹穿透了军官的后背,他一头栽倒在路边的沟里。
第二个目标是骑着马在公路上奔跑的指挥官。
那人穿着笔挺的军装,戴着大檐帽,骑着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平河深吸一口气,瞄准,扣扳机。
骑马的人从马背上翻下来,一条腿还挂在马镫上,被马拖着跑了十几米才摔下来。
第三个目标是躲在一辆卡车后面用无线电呼叫支援的通讯兵。
平河从瞄准镜里看到了他手里的电台和头上的耳机,一枪打穿了他的脑袋。
伏击战打了不到二十分钟,公路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要么趴下了,要么跑了,要么死了。
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到处都是扔掉的武器和装备。
有人在血泊里呻吟,有人在尸体堆里爬,有人举着白旗从车底下钻出来投降。
南面堵路的两个连已经封死了出口,没有一个人跑出去。
北面堵路的一个连也切断了退路,后面的溃兵被堵在伏击圈外面,被史前的坦克追上来包了饺子。
达尔维准将是在公路边的排水沟里被发现的。
他浑身泥水,头发上沾着枯叶和泥土。
平河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正靠着沟壁坐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平河端起了步枪。
他认出了达尔维肩章上的准将军衔,也认出了他身边作战参谋手里那个公文包。
上面印着第七旅的徽章。这就是印军第七旅的旅长,达尔维准将。
平河没有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从达尔维的前额穿进去,从后脑飞出来,带出一篷血雾。
达尔维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沟壁上,然后慢慢地滑了下去,歪倒在了泥水里。
……
公路上,钢七总队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
印军俘虏被集中到公路两侧的空地上,一排一排地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钢七总队的战士端着枪在四周警戒,不准他们说话,不准他们乱动。
医护人员在战场上穿梭,给伤员包扎,不管是中国军队还是印军,只要受伤了都治。
史前的装甲营从北面赶到的时候,伏击战已经基本结束了。
坦克从溃兵堆里碾过来,履带上沾满了泥巴和血迹。
余从戎坐在第一辆装甲车上,浑身是土。
高大兴跟在后面,带着突击支队的步兵,急行军跑了十几公里,一个个气喘吁吁。
余从戎从装甲车上跳下来,看见平河就问了一句:“总队长呢?”
平河指了指北面:“在后面,马上到。”
余从戎看了看公路上的场面,吹了声口哨:“平河,你他娘的这一仗打得漂亮啊,干掉了多少人?”
平河:“还没统计,大概两千多俘虏,打死打伤的没数。
对了,达尔维被打死了,在那边沟里。”
余从戎愣了一下,走过去看了一眼:“行,你小子立大功了。”
伍万里的指挥车是二十分钟后到的。
他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战场上已经在打扫收尾了。
刘汉青跟在伍万里后面下了车,拿着笔记本开始统计各部队的报告。
伍万里:“平河。”
平河从俘虏堆那边跑过来,站得笔直:“到!”
伍万里:“打得不错!俘虏了多少?达尔维抓到了吗?”
平河翻开手里的本子看了一眼:“初步统计,俘虏两千三百多人,缴获的武器弹药还在清点,数量不少。
另外,我们抓了旅部的作战参谋和通讯人员,缴获了旅部的电台和大量文件。
达尔维被我击毙了,尸体在那边排水沟里。”
伍万里愣了一下,看了平河一眼:“击毙了?”
平河点头。
伍万里:“走,去看看。”
平河领着伍万里走到排水沟边。
达尔维的尸体还在那里,两个战士用一块雨布盖住了,只露出一只穿着皮靴的脚。
平河掀开雨布的一角,让伍万里看了一眼。
伍万里蹲下来,看了看达尔维额头的枪伤和肩章上的准将军衔,挥了挥手。
平河把雨布重新盖上了。
伍万里:“把尸体处理好,回头移交给军区。
汉青,给军区发电报。
报告战果:钢七总队于今日凌晨五时对东卡门地区印军第七旅发起攻击,经十六小时激战,全歼该旅。
毙伤俘敌约一万余人,击毙印军准将旅长。缴获武器装备正在统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