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墨蒂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虽然清楚这次谈判的主动权，就在对面这个年轻人身上，但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
“Lee，18%的起步版税太高了……16%如何？预付金我们可以提高到七千美元。译者方面，尊重您的意见。”
“威廉先生…生意是生意…如果你感觉不合适的话，我想在大洋彼岸会有别的出版社感兴趣。”
李子文没有任何退让，谈判进入了拉锯阶段。
版税、宣传预算额度、销售报告周期等细节，两个人不断的争执、妥协。
最终，经过一个多钟头，李子文和威廉在主要条款上，才算达成了初步共识。
全球非中文的发行权授予墨蒂出版社，为期十年；
首印五万册；版税起步18%，销量超过五万册后升至24%，超过八万册后升至28%；
预付金五千美元；李子文拥有对主要语种译者的建议和否决权；
墨蒂出版社需在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推出英文版，与《尼罗河上谋杀案》同步全球发行，并制定详细的推广计划。
“合作愉快，威廉先生。”
对于这个结果，基本达到了自己的心理预期。
“合作愉快，李先生。期待我们共同将这部伟大的作品推向世界。”
威廉·墨蒂也松了口气。
不过就在威廉开始签署合同的时候，
李子文声音再次响起，“威廉先生，我最近在构思一部新的作品。不同于《大国崛起》，也不同于《东方快车》的推理游戏。”
“Lee，难道你也想要交给我们墨蒂出版社吗？”威廉脸上浮现欣喜，连忙开口问道，“难道是在你们国家发行的《shushan》，那样的神仙故事吗。”
听着威廉蹩脚的中文，没想到这洋鬼子还知道《蜀山》。
“不，它是一部小说，是关于土地、农民、家族和苦难中坚韧生命力的故事，背景在华夏的乡村。我暂定名为《大地》。”
威廉·墨蒂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小说？华夏乡村题材？Lee，不过，您知道的，西方读者对于完全东方背景的写实小说，接受度有时是个挑战……”
李子文点点头，但语气充满自信，
“我明白。但这不仅仅是一个‘东方故事’。它探讨的是……是家庭、传统与现代冲击的永恒主题，是普世……人性挣扎与希望。”
家庭、普世、人性……
看着威廉眼中逐渐泛起一丝精光，李子文心中不由的一笑，
“普世人性……fuck，Lee，你怎么知道那帮读者们喜欢看这些东西！”
“威廉，我认为……好的作品，是可以超越民族和国界，打动所有的读者。”李子文微微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威廉。
这次的目标，李子文则瞄向了《大地》。
前世赛珍珠的这本以华夏乡村为背景的小说，首次出版后，就立即成为全球畅销书。
仅仅在当年就销售了180万册，并连续22个月荣登美利坚畅销书排行榜首位，
第二年荣获普利策奖。
并且在一九三八年的时候，更是凭借《大地》三部曲，赛珍珠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妥妥的名利双收。
不用一百八十万册，
就是八十万册，对于李子文来说，也是能够接受的。
反倒是威廉·墨蒂先是一愣，没有想到Lee竟然会这么自信。
…虽然如今出版社起死回生，但和那些大的出版社和发行商相比
接下来的半年内，要一次性推动《大国崛起》和《尼罗河谋杀案》的全球发行。
这让原本家底就薄的墨蒂出版社，有些捉襟见肘。
如果再加上一本华夏的乡土小说！
想到这里，威廉虽然有心，但是无力啊！
心中挣扎了片刻后，威廉还是决定把出版社有限的资源，压宝在有读者基础的《尼罗河》与《大国崛起》上。
“…同时发行三本书…你知道的，对于墨蒂出版社是有些压力的…”
“一旦资金……周转断裂…或许，墨蒂出版社连今年都撑不过去，就会破产…到时候我就要睡在纽约大街上…”威廉有些无奈的说道，“抱歉，Lee，我不能冒这个险。”
斩杀线？
听着威廉的话，李子文不由的一愣，他娘的这不就是斩杀线吗？
这年头老美就已经开始斩杀了？
不过作为资本至上的美利坚，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试验田…
这倒也不奇怪。
资本世界的赤裸裸。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墨蒂出版社虽然刚喘口气，但始终面临被更大的鱼一口吞掉的风险，
也许，因为一次激进而错误的扩张，就有可能把自己饿死。
“但是，Lee，如果你愿意等一段时间的话，只要《尼罗河》和《大国崛起》的现金流回来……我们立刻启动《大地》的项目！我以上帝的信誉担保！”
“威廉先生，我相信你的诚意。”李子文点点头，但是话锋却一转，“上帝或许没有功夫来管这些。”
“并且，我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漫长等待上。
“Lee，你的意思是……”
威廉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李子文要转而寻找更大的出版社合作，
那这对墨蒂而言将是双重打击——
不仅有可能要失去一位明星作者，还可能多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既然墨蒂出版社短期内资金有压力，而我又看好这本书，……为了我们之间建立起来的合作关系。”
李子文顿了顿，说出来自己的提议，
“我以个人名义，向墨蒂出版社提供一笔借款，或者，更直接一点，进行一笔投资。这笔钱，专项用于《大地》的出版、翻译和首批推广，确保它能与《尼罗河》和《大国崛起》形成联动效应……同时，也能缓解你们同时运作两个大项目的现金流压力。”
威廉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作者投资出版社来出版自己的书？
这操作有些出乎威廉的意料，匪夷所思。
“这……Lee，你是说，你投资，来出版你的书？然后呢？这笔钱怎么算？”威廉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部分资金可以转为对墨蒂出版社的股权。”李子文不急不缓地说，“这样一来，我们的利益绑定得更深……我对内容负责，你们负责专业的出版发行，而我们共同承担风险，也共享更大的收益。”
股权！威廉的心脏猛地一跳。
意味着Lee不仅仅是一个墨蒂出版社的供稿者，更是要成为出版社的股东。
“Lee，你简直是就是一个魔鬼，……你知道的，墨蒂出版社是抵御不了这种诱惑……”威廉不由得有些纠结，“等我和纽约沟通之后，明天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