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这么清闲,今个儿学校里没有课吗?”
“叫我秀珠。”白秀珠在对面坐下,精致的手袋随意的放在桌子上,俏脸微皱,似乎对于李子文刻意的疏远,有些不满的说道。
“秀珠小姐!一杯黑咖啡?”
“黑咖啡!”
说着白秀珠对一旁法兰西女郎微微点头后,转回目光投向李子文,眼中带着几分得意的说道,“今天我可是听说了一件和你有关的大事?”
“和我有关?”李子文也有些纳闷,现在自己躲在使馆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什么事情能喝自己有关。
“对啊!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白秀珠从手袋里掏出来一本装帧精美的英文书来。
《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
“美利坚最畅销的侦探小说,是我同学专门托人带回来的……听说现在纽约的沙龙里,人人都在谈论这位神秘的“东方侦探”。”
看着李子文面不改色,神情没有一点变化。
带着一丝挫败感的白秀珠,立刻又笑靥如花,带着几分俏皮的问道,“只是这个作者!文哥,你猜猜……?”
“嗯?”
“虽然是个英文,但是我认得那笔迹……”见得李子文明知故问,白秀珠直接指着扉页上的作者签名,
“和去年,你在和灵女校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在黑板上写的连笔方式,一模一样……所以你就是Lee,对不对。”
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而得意洋洋的白秀珠,见李子文也是露出了笑容,搅动着手里的咖啡,并没有否认。
“真的?文哥,这个神秘的Lee,真的是你。”
“如果你说的是这本墨蒂出版社发行的《东方快车谋杀案》的话,不出意外,这个Lee就是我!”
听见李子文大大方方的承认,虽然已经猜到,但白秀珠还是双手合拢,遮住微张的嘴巴,露出吃惊的模样。
“文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白秀珠毫不遮掩,带着崇拜的看着李子文。
毕竟在这个时代,华夏人写的书,能够进入欧美市场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李子文不仅打开了,而且还在美利坚掀起了一阵不小的侦探小说热潮。
虽不能说后无来者,但也算得上前无古人了。
“等到回头见了我的那群朋友,他们如果知道在美利坚名声斐然的Lee,现在就陪着我一起喝咖啡……”
白秀珠终究还是带着些小女儿的心态道。
随着不远处的胡桃门再一次的打开!
突然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在李子文和白秀珠的眼前。
“金燕西!
冷清秋!”
挽着金燕西的冷清秋在进门的时候,已经看见了不远处的二人,原本还笑盈盈的脸上,仿佛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顿时冷了下来。
而一旁同样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金燕西,则顺着冷清秋的目光看去,猛然眼光一亮,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白秀珠。
如今家中变故丛生。
父亲虽然安全无虞,但总理之位已经退了下来。
不仅如此,就连着大哥,二哥的在衙门里的差事也都被人顶替。
更不用提,这几日里,因为债券狂跌,尤其是大嫂,三嫂,和翠姨赔了不少,终日里以泪洗面,争吵不断。
受不得这份闹腾的金燕西,便拉着新婚燕尔的冷清秋一起出来散散心,随意的走进了这家咖啡馆。
“秀珠!”
作为渣男中的战斗机,金燕西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拉着冷清秋径直走了过来。
“真巧啊,好久不见。”
金燕西仿佛没看见李子文一般,目光只落在白秀珠身上,看着一身艳丽的打扮,恍惚间又怦然心动。
而一旁冷清秋,穿着一身淡雅的长裙,外罩浅灰毛衣,原本清水芙蓉般的小脸,此刻阴沉的想是结了一层薄冰。
见到两人走来的刹那,白秀珠瞬间收起了方才面对,李子文时的娇憨与热烈。
眉角一抬,冰冷的脸颊,无形中拒人千里之外。
“秀珠,最近在忙什么?白兄身体可好……前些日子府上……哦,我是说之前,还想去拜访,一直没得空……”
“不劳金七爷挂念!”
见得金燕西没有离开的打算,白秀珠也打量着对面气质清冷的女子,颇有些不耐烦
“七爷不去陪你新婚夫人,却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倒是有什么趣?”
见得白秀珠横眉冷对的模样,原本还不以为意的金燕西,看向一旁的冷清秋。
论容貌,白秀珠不弱于清秋,
论才华,或许不及清秋国学造诣之深,但在其他方面却是要强上许多。
论家世,白雄起借着此次政变,更是进入黄郛内阁……
若是以往,金铨还担任总理之时,冷清秋家世清贫破落一些,倒也无所谓。
可如今!
这才几日,金家倒台,以往终日厮混的那帮朋友,现在见了自己,却像是躲瘟神一般,不是避而不见就是敷衍了事……
这让金燕西心生不满同时,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后悔之意,当初和自己结婚的是白秀珠话,凭借着白雄起的关系……能够继续……
仿佛是察觉到金燕西心态的变化,冷清秋微微一躬身,岔开话题,对着李子文,开口打招呼,“李先生!”
“金太太!”
而金燕西被突然的打断,这才侧过身来,看向一旁的李子文……思忖了片刻后,才畅快的笑道…“……我可听说冯将军……在四处搜捕收支处的处长……没想到李先生竟然躲在这使馆区……倒也安生…”
听着金燕西满满的嘲讽之意,李子文仿佛就像是看个傻子一般。
自己和这位纨绔子弟无冤无仇的,怎么上来就对自己冷嘲热讽……这是吃错药了吧,丝毫不惯,直接开口,
“安不安生,不劳挂念……既然有这份闲心,七爷不如想想金总理下台后,金家一摊子如何收场。”
“你…你!”
金燕西却是问的哑口无言,整个金家全是寄托于金铨总理之位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
如今自己真的不再是过去那个人人敬让三分的金七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