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恩谦递过来一沓报纸,李子文接过,只扫了几眼标题,便随手丢在一边。
“赵哥的消息,大体不差。”
李子文一句话,让赵恩谦和老周的心都沉了一下。
自己几人,甚至连带着整个收支处都是靠着大总统才成立的,如果吴大帅真的输了……几人不敢想…
一旦奉系占了这北平城……没了差事还是小事,到时候再丢了命,岂不是都没地去哭啊……
“你也……也不看好…咱们能赢。”老周颤颤巍巍,哆哆嗦嗦的问道。
“能不能赢,我不知道!但是多防备点总是没错的。”李子文思忖了片刻,低声斟酌的说道,“能赢当然是最好的……”
“可是……前两日出兵的时候,吴大帅还信誓旦旦的说,两个月打到奉天……彻底扫清东北……”
他说两个月就两个月?
李子文不屑的想道,自己还说两个月赚够三千万呢!
背后靠着日本人的张雨亭,这两年里整军经武,设讲武堂,购置枪炮飞机,实力早就不能和第一次直奉大战同日而语。
盲目的自大,只会带来毁灭。
“先别管谁赢谁输,趁着这两天公债的涨势不错,你们几个也抓紧出手……,一旦北边战事有变化,那就……”
“对!对!对…”
只见赵恩谦一琢磨,李子文说话在理,连忙开口道,
“卖了也不用在天天提心吊胆,挣得已经不少了……卖了…卖了…。”
此刻总统府
作战室!
“大总统,吴大帅带着队伍已经去山海关了……”
作为亲卫旅的旅长,曹时杰自然时刻待在曹锟身旁,只是现在北边战事不利的消息,接连传来,心中也不免有些忧虑。
“其他几路现在怎么样了?”
“彭寿莘率领的第一军,现在沿京奉线出发,攻击山海关、九门口一线奉军主力。
王怀庆和朱振标的第二军,现在率驻热河各军,出喜峰口经平泉向朝阳方面进攻,以迎击奉军热河南路的进攻。”
说着曹时杰指着地图上的各处,开口说道
“冯玉祥的第三军,也在经古北口,滦平、赤峰向开鲁前进,迎击奉军热河北路的进攻。
同时,以曹镁、胡景翼、……谭庆林为十路援军司令,也分别统率直、鲁、豫、鄂、陕、川等省援军参战……而等到江浙战事结束,齐燮元和孙传芳各部也挥师北上……”
听着各省援军也纷纷准备北上,曹锟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
“对了,如今王怀庆的第十三师去了热河,如今北平卫戍倒是还需要有人顶上来才是。”
“前几日冯焕章临走之前,提了这个十五混成旅旅长--孙岳。”
孙岳?
“这个孙岳当初在保定武备学堂,后入同盟会,参与过滦州起义……此人治军尚可,也有胆略,才能还是有的……而且子玉也已经同意,这卫戍司令就先让他干着。”
曹时杰听见冯焕章推荐,虽然孙岳这个人,自己也打过几次交道,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这孙岳背景复杂,又与…革命…有过瓜葛,此刻委以京畿卫戍重任,是否……需再斟酌?”
曹锟却是摆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
“时杰啊,现在是用人之际,哪还顾得上那些陈年旧账?……孙岳既是直隶人,乡土情重,保卫桑梓总该尽心吧。再说了,”
寂静的房间里,曹锟的声音无奈的响起,
“眼下能抽调出来的、成建制的、又还算可靠的部队,除了他那个十五混成旅,还能有谁?王懋宣的十三师去了热河,京城总不能空着不成……”
……
“三叔,这个冯焕章有些不太对劲!”
暂且将孙岳放在一边,曹时杰拿出刚得到的密电,
“不对?”
“山海关和热河的战争打响了好几天,而冯焕章率领的第三军才行进到了密云……方才前方发来的密电,说是其部,到了古北口后,又借着“筹措粮草”的名义,干脆按兵不动,这……”
听见曹时杰提醒,曹锟脸上也是神色一变,心中惊疑闪过,沉默了片刻,
“时杰,……焕章是对子玉的布置有些看法,用兵持重了些,……但说若是有二心太过了些……?”
“……如今战事正紧,后方最忌猜疑内讧,冯焕章是我亲自任命的三军司令,是子玉点了头的北路统帅,无凭无据的,要是出了问题,也不好交代啊!”
“三叔!”
见得曹锟不为所动,曹时杰心中不由的急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嗯!这样你拿四百大洋送给译电员,让他亲自前往古北口看看第三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的有问题,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见得曹时杰这番,曹锟也心中泛起了嘀咕,踌躇了片刻,狠厉说道。